宋愷和許文照例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飯桌上，姥姥姥爺和爺爺奶奶拉著沈遇青問東問西。
姥爺：“遇青啊，長青集團那么大，你年薪至少百萬吧？”
許南：“爸，你別詛咒人家。”
姥姥：“你家里，現(xiàn)在就剩一個弟弟了？”
宋聽歡：“姥姥，他弟弟也不管他了。”
爺爺：“那你常帶著歡歡回來，就把這當(dāng)自已家。”
奶奶：“我老太婆沒記錯的話，歡歡是不是還沒有嫁過去？”
一桌人沉默了。
宋聽歡啃雞翅的動作頓住，看了眼同樣僵硬的沈遇青。
保姆間住順手了。
忘搬回家了。
關(guān)鍵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對。
除了剛才提出問題的奶奶。
于是爺爺夾了塊兒軟爛的冬瓜，堵住奶奶的嘴。
爺爺彎了一輩子的腰，今天在奶奶面前直了兩回。
宋聽歡尬笑兩聲，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那個……我住他家，只是因為那里房間更大，上班更方便，僅此而已。”
除了宋聽歡和沈遇青，這里坐了一桌過來人。
偏偏沈遇青欲蓋彌彰地補充了句：“我們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宋聽歡聽完已經(jīng)有點想死了。
許南笑容促狹：“知道，沈總是正人君子。”
沈遇青：“……”
男人的臉紅再次勝過一切。
這時許文用手比劃：歡歡，當(dāng)保姆的時候就算了，現(xiàn)在還是回家住比較好。
宋聽歡點點頭：“我知道了，媽。”
她以為沈遇青沒懂，剛想解釋給他聽，誰知沈遇青放下筷子，鄭重道：“叔叔阿姨，姥姥姥爺，爺爺奶奶，小姨，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之前習(xí)慣了和歡歡朝夕相處，所以一時間沒能意識到不對。”
“對不起，”沈遇青說，“是我沒有替她考慮到。”
宋聽歡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袖：“沒這么嚴重啦，我也沒想起來。”
沈遇青握住她的手：“家里人擔(dān)心你是對的，是我讓他們擔(dān)心了。”
一聽沈遇青說這話，其他人反倒不怎么擔(dān)心了。
奶奶把冬瓜咽下去，笑著說：“看來他們真的什么都沒做。”
爺爺這次給她塞了個烤鴨腿。
奶奶：“我牙都快掉光了，糟老頭子要害我是不是？”
爺爺：“吃就行了，快閉上你的嘴吧！”
第三回，爺爺?shù)难鼦U子格外筆直。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開心。
沈遇青還記得上次沈珩吃得多，讓老人們都很高興。
于是沈遇青如法炮制，對大家夾到碗里的菜來者不拒。
宋聽歡眼睜睜看著他吃了超出平時兩倍飯量的食物，擔(dān)憂地問：“你這樣吃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沈遇青嘴里的還沒咽下去，他梗著脖子，悄悄松了松腰帶。
“沒問題，”沈遇青說，“還能吃。”
聽到這句話，姥爺再次露出了慈愛的目光。
“看你和珩珩吃飯，總是能讓我想起以前在村里喂豬的美好歲月。”
沈遇青：“……謝謝姥爺。”
終于結(jié)束了午飯，沈遇青眼里仿佛有淚花在閃爍。
姥爺又坐在客廳招呼他：“遇青啊，快來嘗嘗姥爺親手做的點心！”
沈遇青整個人都快石化了。
宋聽歡及時出來解救他：“姥爺，外面雪好厚，我想和他一起出去堆雪人，回來再吃吧！”
沈遇青深情凝望著宋聽歡。
她果然是他的救贖。
聽見宋聽歡要出去堆雪人，許文趕緊從房間里拿出帽子圍巾和手套。
都是許文親手織的，每年都不一樣。
不過以往許文都會親自給宋聽歡圍上，這次她只是敷衍塞給宋聽歡了事，然后拿出更大的、深色的帽子圍巾和手套，示意沈遇青低下頭。
沈遇青愣了愣，低頭的同時也半蹲下來。
許文小心翼翼地壓著他精心打理過的頭發(fā)，把帽子給他戴上。
宋愷笑著在一旁比劃：你媽織了兩套，今年冷得比往年早，你媽每天夜里都在織，還叫我?guī)退p毛線。
宋聽歡眼眶酸酸的，對沈遇青說：“你待遇可真好，我的帽子都還得自已來戴呢。”
戴好帽子，沈遇青抬起頭，用流利標(biāo)準(zhǔn)的手語對許文和宋愷說：謝謝叔叔阿姨，我感覺很暖和。
許文也笑著回他：暖和就好，玩雪的時候小心，不要凍感冒了。
沈遇青：知道了，我一定會照顧好歡歡的。
宋聽歡驚訝道：“你什么時候背著我學(xué)會的？”
沈遇青拿過她的帽子，幫她戴上：“上次你過完生日，回家以后我就開始學(xué)習(xí)了。”
宋聽歡眨了眨眼：“這又是一個喜歡我的故事？”
沈遇青：“嗯，等會兒講給你聽。”
兩人包得嚴嚴實實下樓，來到單元樓后面的公共小花園。
堆雪人只是逃離被姥爺當(dāng)豬喂的借口，宋聽歡便挽著沈遇青一起散步。
“說起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過二十八歲生日時候許的愿望呢？”
宋聽歡問他：“當(dāng)時你說以后會告訴我，現(xiàn)在是好時機嗎？”
“那這是另一個喜歡你的故事了。”
彼時蠟燭燃盡，從不許愿的沈遇青許下他二十八年來第一個生日愿望。
“如果老天能聽見許愿，我用我所有的一切交換，愿宋聽歡也可以愛一愛我，如果我的籌碼不足以成全，那就愿宋聽歡一生，幸福平安。”
宋聽歡眼眶濕紅，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那你自已呢？”宋聽歡問，“我還以為你會許愿，讓你盡快站起來。”
沈遇青攥住她的手，把她往懷里拉，緊緊抱住她。
“和你有關(guān)的愿望對我而言都太奢侈了，我只敢向老天要你愛我一瞬間，可你看，老天對我還是不薄。”
“歡歡，你愛我，是發(fā)生在我身上的神跡。”
宋聽歡腦袋埋在他懷里，忍住了沒有哭。
沈遇青反問她：“你也沒有告訴我你的生日愿望，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宋聽歡身體一僵，有些猶豫：“你真的要聽嗎？”
沈遇青太陽穴忽地一跳。
直覺告訴他，聽了可能會破壞當(dāng)下曖昧美好的氛圍。
但最終好奇心戰(zhàn)勝了直覺。
沈遇青深呼吸一口氣，做好準(zhǔn)備：“你說吧。”
宋聽歡盯著地面：“我當(dāng)時許的愿望是，希望老板的腿好了也能留我繼續(xù)當(dāng)保姆，因為工資真的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