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石玄機深邃的目光落在顧長青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探詢的意味。
顧長青神色如常，淡然回道：“若前輩所言非虛，我倒是愿聞其詳。”
“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話音未落，石玄機的殘魂已飄然而至，懸浮在顧長青面前。
下一剎，他那雙虛無的眼眸中，忽現一圈玄異的金色光紋，流轉不息。
面對這道目光，顧長青只覺周身并未有絲毫異常。
整個過程，既無不適之感，也無外力侵擾。
他心中坦然，便任由對方凝視，不做絲毫抗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書房內，御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片刻后，楚臨淵終是按捺不住，開口詢問：“石老，結果如何？”
這情景他再熟悉不過。
當年石老為他測命時，整個過程不過須臾，哪像今日這般漫長？
顧長青卻顯得從容，只要對方不做越界之事，這種玄學占卜倒也頗有趣味。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
石玄機眸光收斂，眼中的金色光紋也漸漸消散。
他望著面前的顧長青，緩緩道：“實不相瞞，顧小友的命格…確實非比尋常。”
顧長青眉梢微動，并未出聲打斷。
只聽石玄機繼續說道：“自相識以來，你的氣運之盛，絲毫不遜于臨淵，甚至更勝一籌。”
“不過按理說，天命之人皆有顯象，但你的命格卻似霧里看花，若有若無。”
楚臨淵略顯詫異，好奇道：“您的意思是…老大沒有命格？”
“倒也并非如此。”
石玄機意味深長地搖頭：“顧小友的命格混沌不明，似被天機遮掩……”
“但隱約有一縷光氣盤旋，非帝非圣，卻又超然物外，并無此界天道的命數痕跡。”
“倒更像是…局外人。”
聽到這番話，楚臨淵臉上浮現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不受天道所縛的局外人？！
這般玄奧難解的說法，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顧長青眸光微沉，故作眉頭一皺，內心卻是無比平靜。
因為他心知肚明，自己確實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
至于石玄機所說的那縷詭異光氣，很大程度上應該就是系統與他之間的特殊聯系。
當初穿越重生之時，系統正是憑借著超脫天道的特性，才能與他完美綁定。
只是沒想到，這位石玄機竟有如此能耐，能夠推演到這般境界。
“石老，那我老大的命格究竟是什么？”
楚臨淵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問道。
“他的命，不在天道之內，此等跡象，極有可能是……”
石玄機說到此處，深深看了顧長青一眼：“混沌命格！”
顧長青眉頭一挑：“混沌命格？”
石玄機鄭重其事地道：“混沌命格者，不在天命之內，不屬輪回之中。自古以來，擁有此命格者不過寥寥數人……”
“哦？”
顧長青微微詫異，“此命格有何特殊之處？”
“可逆亂乾坤，亦可…改天換地。”
石玄機目光復雜地看向顧長青，沉然道：“混沌命格者，本就是最大的變數。”
“簡單地說，但凡有你出現的地方，此方世界原有的一切定數，都將發生改變。”
楚臨淵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恍然。
難怪老大即使以人類之軀，卻能將魔魂成功煉化，甚至在遠古戰場中獲得龍血魔兵而不受影響。
此般命數，當真超脫常理，不可度測！
顧長青沉默不語，心中暗自思忖。
換言之，他和系統的存在，本質上就是此方世界天道運行中的一個漏洞。
“混沌命格者，雖無法用常規揣度，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違逆天道。”
石玄的聲音陡然低沉，凝重道：“前期，你或許會感覺順風順水，但到了后期，待天道有所察覺，必將傾盡手段將你抹除，使一切重歸命定軌跡。”
“據老朽所知…上古出現的那些混沌命格者，終究無人能逃過天道的清算，最終都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局……”
聽到這，顧長青眸光一沉，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他此生最大的敵人，豈不是要與這方世界的至高法則——天道為敵？
想到這里，顧長青緩緩深一口氣，低沉道：“石前輩，你可知有何破解之法？”
“沒有。”
石玄機毫不遲疑地回應道。
楚臨淵眉頭緊皺，心中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若是尋常武道強敵，縱使實力懸殊，也尚有一戰之力。
可關鍵是，天道既無形無質，又無處不在，儼然是掌管此方世界的恐怖存在！
如此說來，自己與石老的相遇，怕也是天道的安排。
“雖然我沒有辦法可破，但從上古先輩那些混沌命格者的經歷，倒也能參照一二。”
石玄機撫須輕笑，“其實，混沌命格最大的優勢，就是變數。”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顧小友可知遠古戰場里那把龍血魔兵，為何偏偏認你為主？”
顧長青眼神一凝，臉色疑惑。
“因為那本就是天道為‘命定之人''準備的機緣。”
石玄機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但你，提前截胡了。”
顧長青神色微動，“前輩的意思是…讓我韜光養晦？”
“不。”
石玄機臉色沉著地道：“既然注定為敵，不如莫要刻意避之，繼續反其道而行！”
“也就是說，越是天道規定的命數，你越要去搶占先機，盡快讓自己變強，如此才能應對天道為你設下的各種危機。”
這話讓楚臨淵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一來，無疑是擺明與天道硬著對干了！
“有意思。”
顧長青眼中精光一閃，瞬間心領神會，道：“你的意思是…我搶的機緣越多，天道便越奈何不了我？”
石玄機并未作答，但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已然說明一切。
隨即他虛影一晃，驟然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楚臨淵體內，沒再多言。
畢竟，天機不可泄露太多。
即便他如今只是一縷殘魂，若觸動天道底線，也會招來形神俱滅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