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心里就懷疑吳曉樹八成是拿了紅旗化工胡老板的好處。
現在見他當著自己的面毫不掩飾維護胡老板,心里更確定了。
這還怎么談?
“吳鎮長,您的意思我不該讓紅旗化工停產?”
“當然不應該,有什么事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大不了讓紅旗化工賠償養殖戶的損失,為什么非得逼人家停工呢?”
“可是紅旗化工排污不達標,以后養殖戶還會因污染遭到損失,長期以往還有誰敢繼續養殖?”
“你管那些養殖戶干什么?說句難聽話,你黃一天能在洪合鎮干幾年?難不成你還要管那幾個養殖戶一輩子?”
黃一天無語。
話不投機半句多!
既然吳曉樹不支持化工廠停工,他跟這位主持工作的鎮長沒什么好說的。
回到辦公室。
黃一天剛坐下來,朱靜雯滿臉擔憂湊過來:
“黃副鎮長,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咱們沒必要為了工作上的事把紅旗化工的胡老板得罪狠了,我可聽說這位胡老板背景很深呢。”
黃一天看了朱靜雯一眼,饒有興趣問:“你了解胡老板的背景?”
朱靜雯連忙搖搖頭:
“我不了解,但我看咱們政府大院除了您把那些養殖戶的利益放心上,其他領導好像都不愿插手這件事。”
朱靜雯的話讓黃一天忍不住長長吐了一口心中濁氣。
是啊!
連朱靜雯都看出來洪合鎮這幫領導干部一個個尸位素餐,根本沒幾個愿意干點實事,何況其他人呢?
但他偏偏不愿人云亦云!
若是像他這樣出身貧寒又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都變成吳曉樹那樣眼里只認錢的官員,最底層的老百姓還能從哪里看到希望?
想到這里,黃一天心一橫:
“朱科長,你馬上拿著環保局那份停工通知親自去一趟供電局,叫他們掐了紅旗化工的電,若因此事引發任何問題,所有責任我來負!”
朱慧雯驚呆了!
她嘴巴張大幾乎能塞下大半顆雞蛋,兩眼瞪大如銅鈴看向領導,那眼神就像看一個外星人。
“快去!”
“黃副鎮長,您……”
“去!”
朱靜雯咬著下嘴唇,點頭應了聲,“是!”
半小時后。
正在如火如荼加班生產的紅旗化工廠突然停電!
接到下屬匯報電話的胡老板暴跳如雷:“怎么會突然停電呢?趕緊派人檢查一下工廠的線路,看看哪里出了問題。”
底下人安排廠里的電工檢查后發現,不是工廠電路的問題,而是供電局把紅旗化工的電給掐了。
胡老板一聽更氣了!
“供電局的人是不是瘋了?”
“我們紅旗化工一年給政府繳了多少稅?”
“他們居然敢停咱們的電?”
胡老板立刻親自打電話給供電局的熟人:“你們不能停我們工廠的電,停電一小時損失好幾十萬,這些損失誰來負?”
熟人為難口氣對他說:
“胡老板,不是我們供電局要停你們紅旗化工的電,實在是有人拿了紅旗化工停工通知過來,我們不得不停了你們的用電。”
胡老板當即明白過來,“又是那個黃一天?”
熟人不可置否“嗯”一聲!
放下電話,胡老板肺都快氣炸了!
他立刻撥打吳曉樹的電話:“吳鎮長,你手下那位黃副鎮長還真是膽子不小,居然敢叫供電局把我化工廠的電停了!”
吳曉樹聽到消息嚇一跳。
他反應慢半拍質疑,“不會吧,黃副鎮長真有那么大的膽子?”
胡老板只想讓化工廠盡快恢復用電,對吳曉樹說,“他是你的下屬,你說話他不敢不聽,立刻叫他把我化工廠的電恢復。”
說完,生氣掛斷電話。
吳曉樹握著電話愣了一會,皺眉說,“沖我發什么脾氣?又不是我叫供電局停了你的電。”
轉念一想。
黃副鎮長這次挺猛哈,居然真敢跟胡老板真刀真槍杠上了,也不知道他倆斗起來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吳曉樹心里還記恨著上次縣委組織部韓部長來洪合鎮調研的時候,當著大家伙的面把黃一天夸成一朵花,卻把自己貶成一堆泥的事。
他倒要看看,這朵花在胡老板的摧殘下還能不能有機會繼續綻放。
這樣一想,心里八卦的念頭居然占了上風。
他既不想幫胡老板說情,也不愿替黃一天撐腰,只想看他倆斗一場。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化工廠依舊一片漆黑。
胡老板著急又給吳曉樹打電話:“吳鎮長,廠里到底什么時候能有電?”
吳曉樹假惺惺安慰他:
“哎呀胡老板你先別著急嘛,黃副鎮長叫人停了你廠里的電也是師出有名,現在才停一會你又要恢復用電,這件事不太好辦啊。”
胡老板氣得差點忍不住在電話里罵臟話。
這幫狗娘養的,平常拿好處的時候一個個笑成蜜糖,一遇到事情嘴里吐出來的全都是砒霜。
“吳書記,你就說這事能不能辦?”
聽出胡老板著急,吳曉樹這才慢悠悠說了句:“實在不行你可以叫人給黃一天送點禮嘛,這年頭只要肯砸錢什么事辦不成?”
給黃一天送禮?
胡老板現在恨不得給他送一顆炸彈,瞬間把人炸得粉身碎骨那種。
“你是鎮長,他一個副鎮長敢不聽你的話?”
胡老板還想做最后的挽救,他這幾年在洪合鎮向來順風順水今天居然被一個愣頭青副鎮長壓一頭?
心里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吳曉樹不緊不慢:
“胡老板有所不知,黃副鎮長是丁三強一手提拔起來的老下屬,他跟丁三強的個性一模一樣,別說我現在只是主持工作的鎮長,就算我當了一把手書記他也未必把我的話當回事。”
胡老板在心里把吳曉樹罵了個狗血噴頭。
情緒發泄過后卻不得不認清現實:
你他么再有錢也斗不過“官”字兩個口,這會要是不低頭服軟企業的損失更大。
忍字頭上一把刀!
但胡老板不得不忍。
第二天一早。
黃一天剛進辦公室看見胡老板恭候多時。
胡老板看到黃一天進來,一臉狗腿迎上來:“黃鎮長,不請自來還請你別介意。”
黃一天掃了他一眼。
奸商!
養殖戶的賠償款迄今為止一分錢沒賠,還有臉跑到自己面前來裝蒜?
“胡老板找我什么事?”他語氣冰冷問。
伸手拉開老板椅坐下來,順手把公文包放到辦公桌底下柜子里,表情平靜動作從容。
這次見面卻感覺到黃一天雖然年輕但他身上卻隱藏著一種上位者才有的威壓,這讓胡老板的腰彎的更低了。
“黃鎮長,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跟您發脾氣,但是企業現在有困難,養殖戶的賠償款能不能寬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