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顧長青眉梢輕挑，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瞇起。
雖然不知楚晏這話有何含意，但他仍是不假思索地道：“我必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的好！”
楚晏眼底閃過一絲贊許，仿佛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長青，“你這醉云樓才開張兩日，便讓附近的飯館、酒樓生意一落千丈。”
“尤其是對家的聚香閣，若非今晚我包下了醉云樓，估計現在都難有客人前去。”
顧長青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地道：“四殿下此言，未免有些斷章取義。”
“生意場上雖有競爭，但醉云樓從未用過什么歪門邪道搶客，而是客人自行選擇罷了。”
楚晏搖了搖頭，飽含深意地道：“商場如戰場，沒有過硬的實力，終究難以長久維持。”
“醉云樓同樣如此，背后若無人撐腰，最終也只是曇花一現。”
顧長青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洞悉對方意圖。
這家伙拐彎抹角地兜了半天圈子，原來是在打醉云樓的主意！
說白了，那就是空手套白狼，想將醉云樓據為己有。
“我一向欣賞聰明的人。”
楚晏收斂笑意，“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如何抉擇。”
說著，他瞥了眼柳如蕓，似乎此舉也在故意做給對方看，倒是有種殺雞儆猴的味道。
你若不臣服，這醉云樓便將是你們柳家以后的下場。
柳如蕓美眸一沉。
早知楚晏存的是這般心思，她今日斷不會受邀來醉云樓。
如今倒好，平白讓顧長青受了牽連。
“慚愧，在下愚鈍得很，不懂怎么選擇。”
顧長青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沉靜，直直對上楚晏的視線。
當真以為仗著皇子身份，三言兩語就想將自己的勞動成果給摘了？
這哪是什么撐腰，分明是要斷人財路！
又或者……
顧長青眼角余光掃過柳如蕓那略顯不自然的神色，心中已有猜測。
也就是說，楚晏這出戲，或者是要在柳如蕓面前立威，順帶敲打六殿下楚臨淵。
好個一箭雙雕，結果自己反而成了炮灰？
只可惜，他顧長青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愚鈍？”
楚晏雙眼微瞇，眸中寒芒驟現，自然聽出了顧長青話中的拒絕之意。
“小子，識時務者為俊杰。”
為首那名護衛斜睨著顧長青，嗤笑道：“能讓四殿下當醉云樓的靠山，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別給臉不要臉，最后落得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相。”
蒙靖聞言，濃眉一皺。
這個時候，他就算是思維再遲鈍，也看清了眼前的局面。
但老板尚未發話，他不好貿然開口，只是目光隱晦地向店內伙計們遞了個眼色。
那些伙計目光一冷，心領神會地暗自點了下頭。
他們身為殺手，本就沒把什么所謂的權貴放在眼里。
只要閣主一聲令下，即便是讓他們刺殺皇帝，也照殺不誤！
“四哥真是好雅興，竟然包下整座醉云樓吃火鍋。”
正當場面陷入僵局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白衣青年搖著折扇邁入大堂，他眉目間與楚晏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風流倜儻的韻味。
毫無疑問，此人正是六皇子楚臨淵！
顧長青目光微閃，這家伙來得倒是時候。
“你不是被父皇罰去抄寫《孝經》五百遍么？”
楚晏抬眸淡淡一瞥：“怎么，六弟連父皇的旨意都敢違抗了？”
楚臨淵不以為意地道：“父皇又沒限定時日，有啥好急的。”
他笑吟吟地走近，目光在顧長青的面具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柳如蕓，“柳姑娘也在？真是巧了。”
柳如蕓起身行禮，“見過六殿下。”
楚臨淵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對楚晏咧嘴道：“我不請自來，四哥不會不歡迎吧？”
“無妨。”
楚晏冷然一笑，話中帶刺地說道：“只是沒想到，你會對這家酒樓如此上心。”
“畢竟是我的產業嘛。”
楚臨淵給自己斟了杯酒，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談論天氣，“雖然現在已經轉給顧老板，但總歸要關心一下。”
這話，頓時讓楚晏眼神一沉。
他原以為醉云樓只是楚臨淵隨手送出的謝禮，此刻卻當眾表明態度。
顧長青心中暗笑，有這楚臨淵在，雙方身份旗鼓相當，他完全可以當個旁觀者了。
“難怪，顧老板會這般板底氣十足。”
楚晏很快恢復平靜，目光轉向了顧長青，淡淡道：“原來背后，早已有了靠山。”
顧長青沉默不語，懶得與對方搭話。
這時不說話，才是明智之舉，讓他們自個去針鋒相對。
“顧老板一心只想做個買賣，不愿涉足任何爭斗，還望四哥海涵。”
楚臨淵放下酒杯，算是把話挑明了。
“既如此，我也無需多言。”
楚晏站起身，目光冷漠地掃向蒙靖和店內那些伙計，旋即落在顧長青的身上。
不知為何，他剛才總覺得這些人的眼神，似乎暴露了殺意。
尤其是始終未以真面目示人的顧長青，最讓人捉摸不透。
畢竟，單憑不畏皇權壓迫這一點，便足以讓其深思。
除了楚臨淵的撐腰外，仿佛在背后還有著不可告人的強大底牌！
“莫非是……七玄武府？！”
楚晏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當即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
他如今能在朝堂與太子分庭抗禮，全靠這些年來苦心經營的權勢網。
但這一切，全都建立在七玄武府保持中立的基礎上。
只因這個武道龐然勢力，一向不插手皇權之爭。
若是因為某些事情，導致七玄武府介入朝局。
那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奪嫡勢力，恐怕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想到這里，楚晏不自覺地加快腳步，以此掩飾內心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