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內。
氣氛一度無比的尷尬和壓抑。
吐谷渾眾人自以為自己提出的條件已經足夠豐厚,已經足夠能打動人心了。
畢竟自降身份為屬國,又是年年上貢,又是賠償的,他們感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多了,大唐聽到這樣的條件,應該喜出望外才是啊!
可誰知道,他們的條件,換來的卻是秦王李恪那樣的不滿。
特別是李恪最后的語氣和話語,更是讓他們如墮冰窟,手腳冰涼。
他們所有人都面色發苦,彼此對視著,臉上有著止不住的愁容。
而李恪,則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晃著。
他面色平靜,心中則是冷笑連連。
什么狗屁的屬國,什么年年上貢,這些屁話,若是其他人或許還會信,但對于他……李恪只想呵呵一笑。
他上輩子可是專門研究唐史的,所以對于那些所謂的屬國的尿性,簡直是再了解不過了。
困難時就自稱屬國,希望獲得大唐的幫助。
可一旦稍微強盛了一點,就翻臉不認人,對大唐不理不睬。
這種沒有任何約束,完全憑借自覺的所謂屬國,李恪真的是一點也看不上眼,而且他更不相信吐谷渾這些異邦人的守約精神。
在他想象中,以吐谷渾的尿性,只要吐谷渾稍微恢復一點國力,自認為不怕大唐了,絕逼就會直接撕了所謂的屬國合約,然后繼續找大唐的麻煩。
他已經將吐谷渾這些國家看的透透的了,所以,這些事騙得了其他人,又怎么能騙得了他呢。
他要的是切切實實的利益,而不是所謂的虛稱。
在他看來,吐谷渾所謂的三個條件,也就是第一個賠償牛馬和銀子實際些,不過這些賠償也太少了,他也看不上眼。
他便就這樣慢悠悠的品著茶,等待著吐谷渾等人的開竅。
而吐谷渾等人,則是遲疑了許久,終于吐谷渾的三皇子慕容鋁鈦猶豫了半天,開了口。
他說道:“秦王殿下,我們吐谷渾所能拿出來的條件,真的是我們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誠心了,但殿下仍不滿意,所以……還請殿下能夠明言,究竟我們吐谷渾要怎么做,大唐才能與吐谷渾了卻此事,和平相處。”
終于開竅了啊!
你早問不就好了?
害得我品著著苦巴巴的茶,等了這么久!
李恪心中腹誹了幾句,但臉上神色卻仍舊不變。
只見他慢悠悠將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目光看向慕容鋁鈦,緩緩開口,說道:“其實慕容皇子你是誤會了本王啊,本王也是一個愛好和平之人,在整個大唐,你隨便去打聽,你就會知道本王對百姓是如何的重視了,本王也不希望戰爭的到來!”
“只不過你們吐谷渾這一次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啊!偷偷出兵隴右道,企圖危害我大唐疆土,又派使臣來我朝廷,直言威脅我大唐,讓我們必須割地劍南道……你聽聽你們做的事,哪怕本王現在說起來,都感覺無比的憋屈啊!”
“你們這是什么行徑啊,土匪流氓啊!這是要將我大唐的威嚴,放到地上死死的踐踏啊!所以你說,如果本王就這樣輕飄飄的答應了你們的條件,到最后消息傳遍整個大唐,百姓們會怎么看朝廷?”
李恪搖著頭,一臉的痛心說道:“他們會認為朝廷無能,面對吐谷渾那樣的侮辱,茍且偷生啊!而其他國家又會怎么看?他們會認為大唐懦弱啊,到后面,很可能就會認為大唐好欺負,也要來踩一踩大唐,那個時候……大唐很可能就會因為你們吐谷渾,而導致更大的禍患啊!”
“所以,你說是本王苛刻嗎?不是!本王也是被逼無奈啊!”
李恪搖頭嘆息,說出來的話,雖然慕容鋁鈦等人聽著感覺有些夸張,但卻也找不到任何辯駁的地方。
因為李恪說的有理啊!
李恪研究唐史那么多年,寫了不知道多少論文了,歪理一大片,隨便說幾句,都不是慕容鋁鈦這些沒有眼界的古人所能比擬的。
故此這些話一說出,慕容鋁鈦等人的臉色都變了。
慕容鋁鈦連忙說道:“秦王殿下,我知道這次確實是吐谷渾的過錯,你便說大唐想讓我們怎么做吧,我們知道危害有多大了,只要你提出的條件確實合理,我們吐谷渾一定答應!”
李恪對慕容鋁鈦的識相很是滿意,他就喜歡和這樣懂事的人接觸。
李恪笑呵呵的說道:“既然慕容皇子已經知道這件事對我們大唐的危害到底有多大了,那本王也就不賣關子了。”
他說道:“本王呢,同樣也不獅子大開口,你們吐谷渾當時是怎么對待我大唐的,我大唐就怎樣對待你吐谷渾就好了,這樣的話,誰也不吃虧不是?”
“什么?”
李恪話音一落,慕容鋁鈦臉色不由得一變。
其他人也都是心神一緊。
然后就聽李恪淡淡道:“當時呢,吐谷渾想讓我們大唐割地劍南道,劍南道是本王的屬地,有多富庶想必本王不說,你們也知道吧?”
“所以呢,你們怎么對我們的,我們就怎么對你們,公平公正……你們……”
李恪眼眸微瞇,笑呵呵說道:“也割地吧!”
“不過本王可是很善良的,本王就不要你們同樣富庶的地方了,也不要那么大的面積,畢竟你們吐谷渾實在是太小了,你們就將靠近劍南道邊境的石家城等八座城池,面積十萬平方公里左右,割給大唐就可以了!”
他呵呵一笑,說道:“本王對你們足夠好了吧,這也就是看你們態度好,否則的話,就算你們割地,本王都不愛搭理你們!大唐的怒火,哪里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說完,李恪便不再言語了。
他重新拿起了茶杯,裝模作樣的晃著。
而吐谷渾的眾人,卻是面色大變。
那些臣子,一個個,眉毛都炸了起來。
皇子慕容鋁鈦,更是差點沒有跳起來。
“不行!我們不能割地,此事我們決不答應!”
就在這時,一個吐谷渾臣子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不由得大聲說道。
砰!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砰地一聲響起,李恪猛的將茶杯拍到桌子上,力度之大,竟是將整張桌子都給拍的稀碎。
這突變,嚇了吐谷渾所有人一跳。
他們連忙下意識向李恪看去。
就見李恪面色無比冰冷陰沉。
李恪站起了身來,目光冰冷的看向反對的那個臣子,冰冷的說道:“你知道你剛剛那句話,會引來百萬大唐鐵騎,會讓你吐谷渾徹底滅國嗎?”
“我……我……”
被李恪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聽著李恪那冰冷的話,這個臣子全身只覺得被一座山壓住了一般,面色瞬間蒼白了起來,竟是不敢反駁了。
“哼!”
李恪冷哼了一聲,他目光掃了一眼慕容鋁鈦等人,說道:“本王提出這個條件,只是因為看你們足夠有誠心,足夠恭敬,所以本王才愿意給你這個機會!”
“否則,本王早就將你們趕走了!你們踐踏了我大唐的威嚴,還想讓我們對你們以禮相待,到底是你們愚蠢,還是我大唐愚蠢?”
李恪袖子一甩,直接轉身向外走去,一邊走,他一邊說道:“話已至此,本王知道你們做不了主,你們可以寫信告訴你們的可汗,是割地還是滅國,讓他自己選!”
“本王給你們七日時間,七日后,要么割地,要么等待大唐鐵騎!”
說完,李恪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猶豫,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吐谷渾眾人,失魂落魄的留在這里,渾身冰冷,全身顫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