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地上的夜晚總是熱鬧的，長長的燈火幾乎把黑夜照成白晝，人來車往，人聲鼎沸。
處處都透露著陸地獨有的人間煙火氣和人情味。
藺淵相比上次顯然也從容許多，至少他走起路來那種滯澀感和不熟悉感也減少許多。
能夠跟著虞嫣慢慢悠悠地逛集市。
虞嫣這次要買的魔藥材料很多，他倆幾乎是隨著大家走動的方向一個一個地問過去。
虞嫣對人類的語言很熟悉，任誰看到她都覺得她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女。
她長得漂亮，微微笑起來的時候比天邊的月亮更美好，在這個集市里都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存在。
有集市上的小伙子看上她，千里迢迢地跑過來找她要聯系方式。
虞嫣總會把她和藺淵交握的雙手伸出來，用實際行動打消那些人的想法。
藺淵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但是雄性的本能卻讓他天然的意識到那些小伙子是為了身邊的虞嫣而來。
他抓住虞嫣的手更緊了一些，站在虞嫣的身后彰顯存在感。
虞嫣本來也沒有很在乎這件事，因為她每次來的地方不確定，因此她很明白這些人只是覺得她長得好看才上來搭訕。
但是藺淵卻很在意，虞嫣清楚地看到他的情緒隨著又一個年輕俊朗的小伙上前來而低落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結婚了。”
她伸出手給那小伙子看她和藺淵緊緊握在一起的手，示意自己已經名花有主。
那小伙子立刻訕訕地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記道歉。
虞嫣牽著藺淵往前走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這里位置偏僻，一般不會有什么人來。
她一邊牽住藺淵的手，一邊伸出另外的手捏捏藺淵悶悶不樂的臉說：“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氣了？”
藺淵的臉因為她的話有些不可抑制的泛紅，他不想這么直接的承認自己的小肚雞腸，但是也很難違背自己的心意說不是。
最后只能看著月色下的虞嫣，緊了緊手臂把人抱回到懷里。
虞嫣就覺得自己的肩頭一重，藺淵的臉和她的臉磨蹭在一起，帶出一些難言的親密出來。
她感覺抱著她的人搖搖頭，片刻后又點點頭。
虞嫣笑著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壞心眼地說話，看著這人的耳朵一點點摸上發燙的嫣紅。
“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說出來嗎？”
“你不說出來我怎么會知道你的想法？”
藺淵被她這種刻意的逗弄弄得耳根發軟，但是對上虞嫣那雙逗弄中含著鼓勵的眼神，他還是鼓起勇氣堅持直視虞嫣的眼睛和她對視。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在意。”
“嫣嫣，”他拉著虞嫣的手表情有些委屈，神情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你是我的，我討厭他們看你的眼神。”
“而且我還聽不懂你們說話。”
他語氣有些沉悶，像是被雨水打濕了全身之后的沮喪小狗。
“我覺得你好像更喜歡人類一點。”
“所以，”虞嫣想起每次她說要去陸地上的時候藺淵明顯失落的表情，她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你一直都覺得我喜歡人類？”
藺淵側過頭不看她，但是已經紅透的耳朵卻清楚顯示他的內心，他糾結了一下，嗯了一聲。
“嫣嫣在家的時候都喜歡用雙腿走路，而不是用魚尾。”
“而且嫣嫣喜歡吃的都是人類愛吃的食物，嫣嫣不喜歡和人魚打交道，卻經常往陸地上來。”
“而且嫣嫣還會對著陸地上的人笑。”
他越說越著急，最后拉著虞嫣的胳膊說，“嫣嫣，別拋棄我，我會很快就學會人類語言的。”
“而且，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把魚尾變成人類的雙腿？”
這話越說越離譜了，虞嫣伸出手捏捏藺淵的側臉打斷了他的話。
“我沒有想要拋棄你，我剛剛是說我們結婚了。”
藺淵長大的嘴因為吃驚而微微長大了起來，他想了很多種虞嫣剛剛說的話的意思，卻唯獨沒有想到是這種意思。
虞嫣要被他氣笑了，她摟住藺淵的肩膀，柔軟的身體靠向他，頭輕輕依靠在他的心口位置。
聽著藺淵的心跳聲越來越快。
“我喜歡用雙腿走路是因為我覺得雙腿走路更舒服，而且在陸地上別人向你微笑的時候你微笑是一種基本的禮儀。”
“至于你的魚尾，”虞嫣站直了身體，嚴肅警告他。
“不許給我改。”
“我覺得它好看，就這樣就很好看。”
她要是真讓男主變成人類了，可真就欲哭無淚了。
“還有，”虞嫣伸出自己的手點點藺淵的心口，她的手指潔白，在燈光下鍍上一層昏黃的光暈。
“你坦率一點啊，在我面前你沒什么可害怕的。”
“如果你覺得在意或者喜歡的話都可以告訴我，這沒有什么難為情的。”
“因為我也很喜歡你啊。”
她說讓他坦率一點，在藺淵的世界里似乎很少能夠表達感情，他從小就被厭棄，被遺忘，久而久之他也覺得他的感情不重要，他只要活著就行。
但是虞嫣抱著他，用那么柔那么暖的眼睛看他，告訴他她喜歡他。
他該怎么表達他的感情呢？
藺淵低下頭，用力地吻了下去，他無師自通地利用唇舌打開了虞嫣的齒列，在她的領地里攻城略地。
人來人往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里，他才慢慢地站起身來看懷里的虞嫣。
燈光下，虞嫣變得飽滿嫣紅的嘴唇邊上有一點曖昧的水痕，她瞇起眼睛把它舔掉了。
藺淵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晦暗不明起來，被虞嫣拉著手的動作制止住。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什么故事？”藺淵反手拉住虞嫣的手，一邊跟著她往前走一邊問她。
夜晚的燈光一盞一盞落在他們兩個親密的影子上，把兩個人的身影拉得無限長。
“一個人魚王子的故事，雖然過程很曲折很坎坷。”
“但是結局很美好的故事。”
“是變成泡沫的那個嗎？”
“不是，”女孩的笑聲從風中傳來，“是結局更加美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