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郎實事求是地安慰親爹：“我們裴統(tǒng)領就是這脾氣，哪天在練武場里不揍人了，才是稀奇事。也不是特意針對平陽軍！”
這一聲“我們裴統(tǒng)領”，說得順口極了。
宋將軍忍不住瞥一眼宋大郎。
宋大郎咧嘴一笑，低聲說道：“今日天子確實給父親留顏面了。平日我們親衛(wèi)操練，天子都是親自動手的。別看天子說話溫和，真動起手來，裴統(tǒng)領哪有天子手狠。”
宋將軍有些震驚：“你是說，天子每日都親自操練親衛(wèi)？”
宋大郎點頭嘆氣：“是。每日五更去練武場，練一個時辰才上朝。政事處理完了，也去練武場。到了晚上讀書，只要天子有空，就會親自給我們上課。不得閑空的時候，就會請龐丞相秦尚書孟尚書輪流來上課。這半年多里所學的東西，比我之前二十年都要多。”
這哪里是親衛(wèi)，分明就是天子親自教導的武將。
宋將軍楞了片刻，忽地說道：“我待會兒去求天子，將你二弟三弟也送去親衛(wèi)營。”
宋大郎哭笑不得：“這不合適。父親不要貿(mào)然張口。”
確實不太合適。這是讓天子替自己教兒子，教一個也就罷了，哪能教兩個三個。這不是占便宜沒夠么？
宋將軍思來想去，一臉惋惜：“也罷，先等你成器了再說。”
另一邊的軍帳里，裴燕正在吐槽：“這些平陽軍武將，也太廢物了。還不如宋大郎！”
裴青禾失笑：“宋大郎已經(jīng)是北地少將軍中最出眾的一個了。怎么到你口中，就只比廢物強一些。”
裴燕理直氣也壯：“我說錯了嗎？文官靠才學立足，武將靠的不就是個人勇武嗎？自己是廢物，能領出什么好兵。兵廢廢一個，將廢廢一窩！”
“平陽軍其實已算不錯了。”裴青禾淡淡道：“不信你接下來再看。”
裴燕忍不住嘆了口氣：“怪不得你要巡視北地所有軍營。這樣的軍隊，也就能殺一殺土匪流匪，怕是打不過宿衛(wèi)軍和江南義軍。更別說打匈奴蠻子了。”
裴燕很清楚裴青禾的壯志雄心。要真正消除外敵，就得領真正的精兵大軍進草原。只靠裴家軍是不夠的。
“平陽軍里真正的精兵，是宋將軍的親衛(wèi)營。”裴青禾低聲道：“我今日特意留意了，約有一千左右。如果宋將軍能奮起練兵，將這樣的精兵再練兩千三千出來。日后也能當一當用了。”
頓了頓又道：“宋將軍是個聰明人。今日你我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心中定然有數(shù)。接下來自會用心練兵。”
所以，這也是裴青禾要親自巡視軍營的重要原因。話說得再多，都不及親自來一趟，以絕對的武力碾壓震懾人心來得有用。
“從明日起，你帶著親衛(wèi)營和平陽軍的士兵一同操練。”裴青禾目中閃過光芒：“讓平陽軍上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兵！”
裴燕咧嘴一笑：“好嘞！”
……
裴青禾在平陽軍營里待了十天。這十日內(nèi)，裴燕每天領著親衛(wèi)營和平陽軍一同操練，軍容整齊，體力耐力驚人，一練就是一整天。
自家少將軍宋大郎，也在天子親衛(wèi)營里，每日苦練。平陽軍里的武將們被擠兌得沒辦法，硬著頭皮一同練，然后每日都要接受裴統(tǒng)領無情的嘲諷。
期間，還舉行了一次兵陣對抗演練。兩邊各出五個百人的小營，各自結(jié)城兵陣對抗。結(jié)果就是平陽軍屢戰(zhàn)屢敗，面子里子都輸了個精光。
別說宋將軍臉沒地方擱，就連原來嘴硬的武將臉皮都臊得慌，私下里發(fā)狠，以后定要玩命地操練，練出真正的精兵來。
到了第十日，裴青禾再次提議兵陣對練：“聽聞宋將軍麾下的親衛(wèi)營，都是精銳。今日朕和宋將軍各出兩百親衛(wèi)，進行比武對練如何？”
宋將軍打起精神應了，親自去點了兩百精銳來。
裴燕摩拳擦掌要出陣，被裴青禾攔下了：“今日你別動手。宋大郎，你過來。”
宋大郎應聲聽令。
裴青禾看著宋大郎：“你在朕身邊半年多了。今日由你領兩百親衛(wèi)，和平陽軍的精銳較量一回。讓朕看看你的能耐。也讓宋將軍看一看，自家兒子做了天子親衛(wèi)有多少進益。”
裴燕沒有插嘴，只給了威脅的一瞥，又晃了晃結(jié)實的拳頭。
要是輸了，你就死定了！
宋大郎挺直腰桿，朗聲應道：“請?zhí)熳涌次胰绾纹脐囑A敵！”
裴青禾笑了一笑：“好，朕拭目以待！”
接下來的對陣比試，雙方都憋足了勁頭。
宋大郎要贏得精彩漂亮，平陽軍要扳回一城為自家將軍爭一爭臉面，一開始就火藥味十足。哪怕用的是木刀木槍，奮力拼殺之下，也有人被擊中倒地不起，很快被抬了下來。
宋將軍最是緊張，目光緊盯著場中洶涌對抗的眾士兵。他希望平陽軍勝一場，又希望看到自家兒子大放光彩，心情十分矛盾。
在經(jīng)歷了一個時辰的激烈對抗后，天子親衛(wèi)營以絕對的優(yōu)勢贏了比試！
宋將軍一臉愧色：“天子親衛(wèi)營實在厲害！末將自嘆不如！”
裴青禾笑道：“宋將軍的親衛(wèi)敗在自家少將軍手里，應該心服口服了吧！”
宋將軍果然舒展眉頭，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一匹快馬沖進了平陽軍營，遼西城的最新戰(zhàn)報送到了裴青禾手中。裴青禾看完后，挑眉一笑，將戰(zhàn)報給了宋將軍：“這是李馳送來的戰(zhàn)報，宋將軍看一看。”
宋將軍看后大喜：“李將軍打了勝仗，匈奴蠻子被趕跑了。連搶的錢糧都來不及帶走。”
裴青禾十分欣慰：“往日遼西軍擅長守城，不敢出城迎戰(zhàn)，且屢戰(zhàn)屢敗。如今，李馳能領兵趕走匈奴蠻子，可見遼西軍的軍心士氣已成！”
“宋將軍，精兵要練，更是打出來的。”
宋將軍心里一動，看向裴青禾：“若有戰(zhàn)事，請?zhí)熳优善疥栜姙橄蠕h！”
裴青禾微微一笑：“以后定有宋將軍先鋒克敵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