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弗蘭德和玉小剛身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絕情:
“所以,你們走吧。”
“立刻離開龍皇分院,離開天斗城,走得越遠越好。”
“從今以后,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試圖聯系我。”
“我們之間…所有的情分,到此為止!”
說完這番話,柳二龍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她怕自己再多看他們一眼,尤其是多看玉小剛那絕望的眼神一眼,就會控制不住心軟,就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她不能!她背負著整個學院的責任!
弗蘭德呆呆地看著柳二龍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來。他了解柳二龍,就像柳二龍了解他一樣。
他看得出,二龍說出這番話時,那挺直的背脊在微微顫抖,那垂在兩側的手握得死緊。她并非真的如此絕情,而是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和巨大的壓力。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無奈和理解。
“唉…二龍…我們…明白了。”弗蘭德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他伸手扶住幾乎站立不住的玉小剛,對著柳二龍的背影,輕聲說道,“你…保重。”
然后,他轉向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憤怒與迷茫的史萊克眾人,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們…走吧。”
來時心中最后的那點星火,在此刻,被徹底掐滅。
玉小剛被弗蘭德半扶半拖著,他最后一次回頭,望向那個刻骨銘心的背影,眼中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最終卻什么聲音也沒能發出,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被弗蘭德帶著,踉蹌地離開了這片曾經寄托著最后希望,如今卻只剩下冰冷拒絕的后花園。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花園盡頭,柳二龍那挺得筆直的背脊才猛地松懈下來,整個人仿佛虛脫般晃了晃。
她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臉,滾燙的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從指縫中洶涌而出。
她知道,她親手斬斷了與過去最后的聯系,也親手將小剛和弗老大推向了更加渺茫未知、危機四伏的未來。
但她,別無選擇。
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個人的情感與意愿,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不堪一擊。
離開了冰冷決絕的龍皇分院,史萊克一行人如同失去了最后一絲力氣的游魂,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天斗城郊外荒涼的小道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更添了幾分凄涼。
弗蘭德攙扶著幾乎無法自行行走的玉小剛,這位理論無敵的大師,在接連的打擊和柳二龍那番誅心之言下,精神已然處于崩潰的邊緣。
唐三、戴沐白等幾個年輕人,臉上也再無往日的神采,只剩下麻木的疲憊與深可見骨的絕望。
“院長…我們…接下來去哪?”奧斯卡的聲音干澀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弗蘭德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去哪?天下之大,似乎已無他們這支殘兵的容身之處。回那個破敗的史萊克舊址?
且不說距離遙遠,那里也早已暴露,絕非安全之所。投靠其他王國?他們如今如同瘟神,誰又敢收留得罪了獸神閣的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觀察著四周的朱竹清,突然指向遠處道路旁一個不起眼的木質路牌,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那邊…好像有個指示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荒草掩映間,一塊飽經風霜的木牌歪斜地立著,上面用快褪色的油漆寫著幾個字——“異獸學院,前方五里”。
“異獸學院?”弗蘭德扶了扶眼鏡,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個名字,最終只能茫然地搖頭。
這顯然是一所名不見經傳的偏僻學院。
若是往常,心高氣傲的史萊克怪物們絕不會將這種學院放在眼里。但此刻,這塊破舊的木牌,卻像黑暗中唯一的一點微光。
“去看看。”玉小剛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決絕,“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要他們還有魂師大賽的參賽名額…”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他們最后,也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小路,來到了異獸學院。
所謂的學院,不過是幾排陳舊簡陋的平房,圍著一個雜草叢生的泥土操場,規模甚至與當初的史萊克學院不分上下。
唯一顯得稍微正規些的,是門口那塊同樣陳舊的牌匾。
接待他們的是學院的院長,一個名叫羅德的魂帝級別老者,身材干瘦,面容愁苦,眼神卻透著一絲尚未被生活磨滅的精明。
在弗蘭德硬著頭皮,隱去了得罪獸神閣和封號斗羅追殺的秘密,只含糊地表示原學院遭遇變故、尋求合作以參加魂師大賽后,羅德院長那雙精明的眼睛在史萊克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年紀輕輕卻已是魂尊、魂宗境界的唐三、戴沐白等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感受到他們身上那股雖然疲憊卻依舊凌厲的精氣神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羅德沉吟了許久,手指敲打著桌面,最終嘆了口氣:“弗蘭德院長,不瞞您說,我們異獸學院…已經連續三屆沒能通過預選賽了。”
“學院經費拮據,生源質量也…唉,如果再不能在大賽上取得一點成績,恐怕明年就要因為沒有資源而關閉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唐三等人:“你們的這些學員,天賦是我生平僅見。”
“如果你們愿意以‘異獸學院’的名義參賽,并且…承諾在大賽中,至少闖入天斗帝國賽區的預選賽前十,為我們學院爭取到保留資格…那么,我可以將學院的參賽名額,讓給你們。”
這是一個交易。一個弱小者試圖依附強者以求生存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