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既然愿意招，那就快點說吧！可莫要等到老奴們不耐煩了，這才細細磨蹭。”
嬤嬤開口，眼中帶著幾分冷冽。
春華長吸口氣，眼神驟然鋒利。
“我可以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但我要見陛下！除了陛下，誰都別想撬開我的嘴，從我這里得到一點消息。”
春華話音落下，立刻引來一片嗤笑。
眾人看著春華，個個帶著看好戲一般的神情。
“姑娘，雖說你是在淑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人，但到底不過是一介宮女，若是想得見天顏，只怕是不夠資格。”
她這話說的還算是客氣，但話語里的含義就差沒指著春華的鼻頭罵她癡心妄想。
春華梗著脖子不肯屈服，“若是不能讓我見陛下，那你們今日即便是將我折磨到死，我也不會再開口。”
說完，她雙眼緊閉。
嬤嬤們見狀紛紛對視，眉頭不由得蹙起。
她們互換著眼神，猜測對方的心意。然而一圈下來，眾人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絕不會將春華的話鬧到陛下眼前去。
說到底，春華不過是宮里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宮女，即便她知道一些旁人不知曉的消息，可也不配直面陛下。
“姑娘可就莫要癡心妄想了，若是你不愿意，那就莫要怪老奴們下手無情。”
一個嬤嬤陰沉著一張臉，從眾人中脫穎而出，走到春華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皮子。
“若你愿意說，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你不說，日后也大可不必再開口了。”
她話語里帶著幾分狠勁，臉上的笑容更是只扯著面皮，眼底一片寒霜。
“你要做什么？！”
春華猛地睜開眼睛，聲音略帶著顫抖。
“姑娘，你若肯老實交代，老奴們到陛下面前自然也好交代。可你若是不愿意如實說來，老奴也只能弄啞你這一張巧嘴，以免為自己埋下后患。”
她的話說得直白又清晰，霎時撕破了春華心底的一抹妄想。
“你們怎么敢！”
她眼里帶著恨意，最終在一片冷漠的面孔下逐漸歸于灰敗，“我都說。”
春華最終還是扛不過這樣的審問，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
但為了日后不被淑妃清算，她將所有的問題全部都歸到了南玉嫣的身上。
“并非是我不愿意說，只是我沒有十足的證據。”
在眾人的注視下，春華裝出一副努力思索又帶著些許為難的模樣。
“那日我瞧見南貴人似乎往小廚房走了一遭，可只以為是她來拿一些東西，并未往心里去。直到陛下到了，娘娘這才吩咐我帶著南玉書去小廚房做膳食。只是，那日我瞧得不算真切，或許只是一個與南貴人略有幾分相似的身影。”
春華的話說一半留一半，引人遐思卻不保證真實。
若是嬤嬤們敢將這樣的話拿去陛下面前交差，那也有她們一壺好酒吃。
眾人面面相覷，眉頭緊皺。
若只是奴婢之間的算計也就罷了，即便是死一個兩個的也不打緊。
宮里最值錢的是人命，最不值錢的也是人命。宮女、太監以及她們這些人都是命賤的，可比不上各位主子。
陛下和太后自然不必多言，皇后等嬪妃也是。原因就是她們背后個個站著世家貴族，最不濟的也是朝中官員。
她們若是出了事情，自然有人來替她們討個公道。可偏偏這件事情牽扯到了新入宮的南玉嫣。
春華看著她們面露為難的神情，心中閃過幾分快意。
她倒是要瞧一瞧這些嬤嬤究竟會如何處理。
若是直接略過南玉嫣，只怕她們無法將事情繼續推展；可若是她們真把南玉嫣扯進來，誰知道魏玄祁會做什么樣的事情？
“先送她回去。”
一個眼尖的嬤嬤看到春華眼底略帶得意的神情，頓時明白了她的算計。
她語氣不善地開口，直接派人將春華再次拖回了地牢里。
南玉書看著不久就去而復返的春華，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每每到了審問的時候，春華總是被折騰得半死不活才送回來的。
只是如此，若扛不過去，她也算能得個解脫。可偏偏那些嬤嬤們也不敢讓她死，每日都以傷藥敷在她的傷口上，叫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只是，她已與春華撕破了臉皮，自然不肯再關心她的動向。
南玉書闔著眸子，心中思索。
春華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到地牢，只怕是她吐露了一些東西讓嬤嬤們思索。
如此，想必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回到陛下身邊侍奉，那時春華也會被遣回淑妃身邊伺候。可春華能夠平安地從地牢里脫身，淑妃還會信任她嗎？
對于這個問題，南玉書在心里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可不相信淑妃是個善茬子。
這么久了，淑妃都沒有救春華出去，只有兩個原因：若非是不能，那就是想要借力打力。
她眼中眸光閃爍，片刻后才對著春華揚聲道：“你說淑妃娘娘什么時候會救你出去呢？”
春華聽到這話，連一點回答的欲望都沒有。南玉書想要在這件事情上扎她的心，那可萬萬不行。
她緊閉雙眼，只當南玉書的話是耳旁風。
可偏偏南玉書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卻讓春華渾身戰栗，心中寒意涌現，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冰凍一般。
“你說什么？”
她死死地盯著南玉書，眼里帶著明晃晃的心死如灰的冷然。
“我說你能夠安全地離開地牢，你覺得她還會再信你嗎？”
南玉書同樣不甘示弱，唇角勾著的笑容落在春華眼里，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春華想要反駁，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南玉書的話說得是對的。
她跟在淑妃身邊這么久，對淑妃的秉性自然是了如指掌。
這都好些日子了，自己依舊被關押在地牢里，足可證明淑妃在外頭不曾使力氣，否則自己合該被早早地救出去才是。
若是淑妃無能為力才不曾救她，那自己靠著自己的能力離開地牢，豈非是在淑妃心里埋下了一道疑影？
這一次，她真是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