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麟對門外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穿越第一天就不斷地奔波勞碌,又初歷獸潮守夜的緊張,他已經是身心俱疲,腦子混沌得轉不動任何念頭。
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他倒頭就睡。
做夢夢見自己醒來后發現穿越的事情都是噩夢,是假的!
他狂喜地拎著大包小包準備回到老家,用那份花了四年掙來的二十萬存款躺平擺爛后半生。
然而,蘇彤汐哭哭啼啼地跑來質問他為什么又變回了原樣;
緊接著二叔蘇啟出現,厲聲斥責他狗改不了吃屎;
小家伙蘇盈盈也來了,抱著他送的娃娃大哭,喊著“再也不喜歡小堂叔了”;
之后,老爺子蘇燦投來疲憊而失望的一瞥,那原本挺拔健碩的背影竟在轉身間佝僂萎縮,步履蹣跚地遠去。
冷艷的堂嫂趙雅欣出現,一雙丹鳳眼帶鉤子似的在他滿是茫然的臉上刮了一刮,嘴角露出“果然如此”的冷笑,也轉身走了。
走時那腰下搖曳的大蜜桃,讓蘇麟看得出神。
“叮咚——”手機響起。
他低頭一看,銀行短信通知:那張存著二十萬的銀行卡已被永久凍結。
“不——!!!”
蘇麟猛地掀開被子,直挺挺坐起,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茫然四顧,熟悉的臥室映入眼簾。
這是他畢業后蝸居四年的出租屋。
“……穿越……真是噩夢?”
但細看這房間,雖然很相似,卻有所不同,電腦、空調等電器家具都不見了,床頭的手機也不見了,墻上的插座也沒了。
但他心里懷著最后一絲僥幸,赤腳走出房門。
第一眼,就看見了蘇彤汐。
她身段玲瓏嬌小,瘦削的肩膀、纖細的腰肢、筷子般的細腿,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偏偏胸前又懷揣著秋日最飽滿誘人的果實。
見到他,蘇彤汐杏眼一亮,綻開笑容:“麒麟哥,你這么早就起床啦!”
蘇麟呆立當場。
胸膛起伏夸張。
鼻息粗重。
三五秒后。
他發狂似的沖過去,雙手捧起蘇彤汐那寫滿錯愕的可愛小圓臉,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
……
洗漱完畢,蘇麟表面恢復了常態。
配著美人香吻,他“香甜”地享用著上輩子從未嘗過的野菜米粥。
因為他剛剛吃了早餐奶。
蘇彤汐晶瑩的耳垂紅得像對寶石,羞噠噠地整理著被揉皺的衣裙,含春帶媚的杏眼低垂,根本不敢看蘇麟,只小聲提起正事:
“麒麟哥,今早也要出去找物資嗎?”
“昨晚撿的影核,把工作臺、門窗和墻壁的升級條都填滿了。但建造臺升級還需要30塊合金、200塊金屬和10根金屬釘。”
“昨天剩下的材料,分解出的金屬夠我做金屬釘,但家里沒有合金和多余的200塊金屬了。”
“我想早點升級建造臺……那樣就能多做點子彈去賣了。”
她聲音軟糯地說著。
蘇麟風卷殘云般喝完粥,吃完一小碟腌咸菜,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去!不過子彈先別急著賣,留點在家備用。等會兒你跟我去趟爺爺家,缺的材料先跟他們借,要是沒有,就借錢買,我回頭還。”
他也盼著早點升級建造臺。
一發子彈20銅,一個雙面彈夾20發。
要是一記美式居合射完,他得直接宣告破產。
貴得發瘟!
還是嘗試一下十倍強化的手弩能有幾分威力吧。
“嗯,我聽麒麟哥的。”
蘇麟“重新做人”后,蘇彤汐對他言聽計從,一副敬夫如天的乖巧模樣。
吃過早飯,蘇麟忍著昨日殘留的肌肉酸痛,在客廳做了幾組熱身運動。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辣雞!”
蘇麟低罵一聲。
天天打飛機,四齋蒸鵝心!
身子骨弱得爆批!
偏偏家里伙食頓頓野菜米粥,營養根本支撐不起鍛煉需求。
“算了。”他無奈嘆氣,叫上蘇彤汐出門去找二叔。
得想法多賺點錢,買肉食滋補,他可不想當腎虛公子。
……
天色尚早,但末世之中,人人都在為生存而奔命。
蘇麟帶著蘇彤汐剛出門,就見一群鄰居聚在他家門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到蘇麟現身,人群更是嘩然:
“蘇麟?!你還沒死啊?”
“不但沒死,還升了2級安全屋?!”
“老天爺,你該不會是強行升2級屋,想逼著蘇二爺,甚至蘇老爺子來給你當房客守家吧?!”
“真是作孽啊,這不孝的玩意兒!”
蘇麟聽得腦門一黑,沒好氣地揮手:
“去去去!大清早擱這嚎喪!老子升2級屋怎么了?叫什么人?我們倆就夠守!當誰都跟你們似的那么齷齪?一群傻嗶!”
機關能用日常模式隱藏,不礙平常生活。
但2級安全屋的模樣卻無法遮掩。
從原來的小破屋變成一棟半新的小樓,面積更是擴大數倍,瞎子都能看出來。
鄰居們都以為他是獸潮結束后才升級,壓根想不到他已經扛過了一波二級獸潮。
聽到他說兩人就能守住,眾人紛紛噓聲,沒一個相信。
同村年齡相仿的趙柱嗤笑道:
“吹牛不打草稿,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啥樣?”
他目光掃向蘇麟身后的蘇彤汐,舔了舔嘴唇,滿是猥瑣地嘿嘿一笑道:
“蘇麟,打個商量?你這都2級屋了,有沒有蘇彤汐對你來說都一樣……呵呵,不如這樣,我請你吃三頓紅燒肉,你把她轉給我當房客?”
蘇麟聞言,眼睛危險地瞇起。
今早噩夢還沒消去的暴躁,化作一道戾氣從眸底里閃過。
他手下意識地悄然伸向槍套,又在半途停住。
昨天侯勇犯了忌諱,但今天卻是嘴上的小矛盾,動槍肯定不行。
縱然是末世,但禁止開槍傷害同村,是廢土里最后的一點秩序,也是鐵律。
趙柱身材魁梧,不動槍,以他現在的身板肯定打不過。
但……不動槍,打不過,不代表他收拾不了趙柱!
蘇麟忽然咧嘴一笑,湊近趙柱的臉,壓低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小子,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誰?我爺爺叫蘇燦!老子的女人是你能惦記的?”
說著,他又逼近一步,兇戾的眼神宛若一頭惡狼,死死地盯著趙柱。
趙柱臉色驟變,被這突如其來的兇悍氣勢逼得踉蹌后退兩步。
他沒想過蘇麟會為這事翻臉。
但想到蘇麟因劣跡斑斑早已被蘇家厭棄,膽氣又壯了幾分,惡狠狠地回瞪蘇麟,聲音陡然拔高,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
“你不是早嚷嚷蘇彤汐不是你碗里的菜嗎?我跟你做交易怎么了?就你這廢物,還想舔著臉拿蘇老爺子來壓我?人家理你嗎你就想拿關系壓我??”
蘇麟冷冷吐出兩個字:“傻嗶!”
“你!”趙柱怒上心頭。
蘇麟卻在這時后退一步,眼神睥睨,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
“腦子進水的狗熊,沒聽說我昨天出去搜物資,當著常隊長的面,給侯勇胳膊上開了個洞?我二叔當場給我撐的腰!常隊長一句話都沒說!”
趙柱瞳孔猛地一縮。
周圍人群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我只聽說蘇麟想拉張金蓮一起死……結果他還想著拉以前的朋友墊背?”
“關鍵是常隊長沒把他抓走?”
“真是蘇二爺撐腰了?”
“嘖……再怎么不待見,人家也是蘇家獨苗啊……”
聽著周遭的議論,趙柱心里直打鼓,一時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時。
“麟哥——!麟爹——!麟爸——!義父!爸爸!麟爺!爺爺——!!!”
一連串撕心裂肺、輩分錯亂的哭喊聲由遠及近。
只見侯勇一只胳膊以三角巾懸吊掛在胸前,涕淚橫流地拼命擠開人群,沖到蘇麟面前三四米遠的地方,“噗通”一聲滑跪在地,悲愴哭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得救救我!救救我啊!爹!!爺!!”
他僅剩的一只好手伸向蘇麟,試圖抱住他的腿。
“等、等等等會兒!干嘛呢?你也來哭喪?”
蘇麟一臉愕然加不爽。
他剛準備裝逼,事主就跳出來嚎喪?
而且這演技也太浮夸了!
搞得像他請的托兒似的!
沒瞅見趙柱那狗熊玩意兒,還有邊上那群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嗎?!
蘇麟一陣火起,抬腳就朝侯勇身上踹去!
這一腳踹得侯勇一個趔趄,狼狽地一屁股墩兒摔坐在地,僅剩的一只好手托著身后的一個包裹。
“哎喲!爺!您腳下留情啊爺!”侯勇扯著嗓子夸張地哀嚎。
“你他媽嚎什么喪!”
蘇麟反手拔槍,動作快得帶風,也不開保險,冰涼的槍口就死死抵在了侯勇腦門上。
那熟悉的涼意,侯勇眼神霎時清澈了。
蘇麟惡狠狠地道:“昨兒給你胳膊開了個天窗還不夠爽利?今早又上趕著來找死,想讓你爺爺我再給你腦瓜瓢上也開個腦洞是吧?!”
侯勇一聽這話,一個一米八幾的北方大漢,竟“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嗓門拔得又尖又亮,震得人耳朵發麻:
“爺!麟爺!我錯了!真知道錯啦!昨兒我被常隊長一腳踹出一隊了!沒了那份薪水,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得跟著喝西北風啊爺!麟爺!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吧麟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