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無聲的焦灼與隱隱的不安中悄然流逝。
九點將近。
村中各家各戶早已門窗緊閉,唯有零星子彈上膛與弩弦緊繃的“咔噠”聲,刺破死寂,更添緊張。
村外荒野,嘶吼與嗥叫聲由遠及近,模糊變為清晰,密集而狂躁,裹挾著濃烈的惡意,洶涌撲來!
屋內的蘇麟清晰地捕捉到威脅的逼近。
他下頜瞬間繃緊,瞳孔猛地擴散又急劇收縮。
手中槍械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咔嚓”一聲子彈上膛,拇指利落地叩開保險。
門外那強化十倍的猙獰機關和掌中沉甸甸的槍械,總算帶來一絲心安。
他對槍械并不陌生。
他自小在武警大院長大。
雖然親爹在他出生前就走了,但好在他爹有一群可靠的戰友,都把蘇麟當成自己的親侄子,甚至是親兒子來看。
所以別人只有一個“嚴父”。
而他有一群。
不僅學業要拔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體能訓練更是家常便飯。
制服侯勇的擒拿術,還有其他格斗技,都是他自小被各個叔伯們親手教出來的。
手槍、步槍、沖鋒槍,乃至狙擊槍都曾是他少年時的“玩具”。
也正因被嚴格約束的童年,成年后的他才更渴望躺平擺爛,想去當個無所事事的懶蟲。
“麒麟哥。”
手執一張小巧短弓、腰間佩著槍套的蘇彤汐,察覺了他的緊張,柔聲安慰道:
“別擔心,我們才是1級安全屋,怪物不會太多。前兩晚,我射了幾箭,連槍都沒開就守住了。”
“嗯?”蘇麟一怔,這才想起月初前兩天,竟是眼前這看似嬌怯的小未婚妻,在沒有任何機關助力的情況下,獨自守護了這個家和前身那個廢物!
“哈!”他心頭大石徹底落下,咧嘴一笑,伸手把嬌嬌小小的自家未婚妻抱進懷中,低頭在那小圓臉上一通亂親,還順勢亂揉一通。
“哎呀!”
蘇彤汐霎時臉頰緋紅,如同揉熟的粉團,細膩的紅暈均勻鋪開,軟糯圓潤中透著一股嬌憨。
正是這般怯生生的模樣,總引得蘇麟想欺負。
恰在此時,屋外異動傳來,蘇麟眼神一厲,松開了懷中已化作一汪春水、氣息微喘的人兒。
“來了?”
墻壁掛鐘的時針,穩穩指向九點。
咚——!一聲低沉肅穆、直透心魄的鐘鳴,驟然響徹死寂村莊!
蘇麟毫不猶豫拉開家門,喚出屋契書,關閉了機關的日常偽裝模式。
霎時間!
那本就散發著兇戾氣息的機關,由虛轉實,徹底展露猙獰!
隨著蘇麟意念接通開關。
齊刷刷的“嘩啦”一聲厲響!
如迎賓地毯般鋪展門前五米的釘刺地板,原本密密麻麻的空洞中,驟然爆射出無數根寒光四射、長逾劍身的森然尖刺!仿佛沉睡的刺猬瞬間怒張!
與此同時,兩側的沖擊墻壁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嘭”地一聲巨響!
布滿猙獰鐵錐的厚重墻體攜著狂暴氣浪悍然彈出!
震得狂風呼嘯!
勁風吹亂了蘇彤汐的發絲,她卻渾然未覺,只是十指交叉緊握胸前,小嘴微張,杏眼中滿是震撼與驚喜。
蘇麟眼中閃過一絲踏實。
他的視野盡頭,一道道陰影已然浮現。
一雙雙幽綠、猩紅的光點率先刺破黑暗,緊接著,怪物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形。
那是一只只牛犢大小,通體漆黑的各種怪異野獸。
有貓模樣的、有狗模樣的、有野豬模樣的……
“是怪物‘影獸’!”
縱然機關強悍,蘇彤汐還是情不自禁地繃緊了小圓臉,緊張兮兮。
她語速飛快地解釋:“月初搜獵團還來不及清理荒野,夜晚怪物的影子就會化作影獸襲擊安全屋……”
她看向蘇麟,帶著詢問:“麒麟哥,我們現在有機關,不先關上門嗎?”
“不,”蘇麟眸光銳利,沉聲道,“我想看清楚。”
未知,永遠最令人恐懼。
他要直面這些所謂的怪物,掂量它們的份量。
進入村落的影獸群開始分流,一隊隊朝著各自目標的安全屋奔襲而去,每隊數量不等。
果然如蘇彤汐所言,襲擊強度依安全屋等級而定。
然而,涌向蘇麟家方向的影獸……
“你前兩晚一個人對付幾十只影獸?”蘇麟面色古怪地看向自家未婚妻。
此憨包竟恐怖如斯?!
蘇彤汐卻傻愣愣地看著前方黑壓壓足有十幾二十只的影獸群,下意識猛搖頭,結結巴巴:
“沒、沒有啊!明明、明明前兩天時,每一波都只有四五只的,我用弓箭就擋住了……”
話音未落,屋外那幾十只形態各異的影獸齊聲發出凄厲刺耳的嚎叫,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朝著門口狂沖而來!
“啊!”蘇彤汐驚呼一聲,本能地抬起短弓瞄準。
蘇麟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身體卻如磐石般定在原地,壓抑著情緒,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沖在最前方、即將踏入死亡地帶的影獸。
沖在最前的幾只影獸,形如獵犬,尖嘴細腰,四肢瘦長。
其四足生風,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眨眼間便踏上了那片暗藏獠牙的釘刺地板!
下一剎那!
蟄伏的地刺轟然綻放!
銀白如劍的銳刺毫無征兆地從空洞中暴起!
噗嗤!噗嗤!噗嗤!
沖在最前的獵犬影獸,連慘叫都發不出,瞬間被無數尖刺貫穿、撕裂!
瘦長的四肢有的被生生扎斷,整個身軀如同被巨力撕扯的破布,凌空解體!
猩黑的液體與扭曲的殘肢四濺!
血腥并未給無腦的影獸帶來恐懼。
后方影獸踩著同伴破碎的尸體,靈巧地躍入前方區域。
然而,蘇麟這被詞條強化的地刺機關,展現出驚人的智能。
只有被影獸踏入的區域,在一剎那的延遲之后,驟然刺出奪命鋒芒!
后躍而入的影獸,如同主動跳進絞肉機,再次被驟然暴起的鋼刺叢林扎穿!撕裂!
而前方剛完成殺戮的方格,等待數秒后,鋼刺迅速縮回,蓄勢以待。
直到感應到新的血肉踏入,又倏地刺出,無情收割!
如此往復,這門前宛如一個屠宰場的流水線,高效而冰冷。
蘇麟望著眼前這碾壓般的血腥場景。
鼓起腮幫子。
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穿越以來一直緊繃著的那根神經線,一下子松懈開了,一股踏實感油然而生。
媽的!
什么末世廢土?
什么物資緊缺?
什么怪物襲擊?
老子有掛!
不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