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覺得自家侄子初次外出搜尋的運氣,著實透著股離譜勁兒。
東西撿個不停,可全是些低級貨。
但積了這么多,倒也能賣出個不錯的價。
蘇麟咬緊牙關,費力地提著一個厚實的大蛇皮袋,氣喘吁吁地問:
“二叔,這些能賣多少錢?”
看著侄子如此孱弱,蘇啟無奈搖頭,伸手接過東西,輕松地提著,回答道:
“直接賣,大概值三百銅幣。要是自己用分解臺處理了再賣,價格能再漲五六成。”
自規則末世降臨后,幸存的人類便通用著伴隨規則出現的貨幣:金、銀、銅幣。
1個銀幣約等于一千銅幣,金銀兌換比例也大致如此。
“那就是四百銅左右?”蘇麟心里盤算著,又問:“夠交貢獻物資嗎?”
要是不夠……不知道能不能跟二叔借點。
蘇啟聞言停下腳步,皺眉回頭看他,不答反問:
“你問這個干什么?”
蘇麟老實交代:
“之前有人敲門催我交物資,說不交就讓我解了蘇彤汐的房客身份,把她讓出來。”
蘇啟臉色瞬間陰沉,破口大罵:“這幫該死的蛆蟲!”
這情形,蘇麟只要不傻,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趕緊追問:
“叔,有什么問題?”
“問題?當然有問題!”
蘇啟那張國字臉漲得通紅,怒意溢于言表,“求生之夜才剛過,他們怎么敢向你收物資?!你父母剛在求生之夜遇難,他們想干什么?想吃我蘇家的絕戶!?”
他怒氣沖沖說完,隨即看向蘇麟,沉聲道:
“這事你別管,回頭告訴你爺爺,讓他解決。敢欺我蘇家無人?哼!”
頓了頓,又問:“對了,來收物資的是誰?”
聽完二叔這番信息量巨大的話,蘇麟陷入沉思,看來自家其實還有點實力?
前身那該死的飯桶,啥事都迷迷糊糊的,特別是末世之后,只顧著自己醉生夢死,別說二叔爺爺,爹媽都沒怎么留意。
當真廢物!
思索間,他聽到二叔問話,下意識答道:
“兩個男的。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皮膚白皙,衣著講究整潔,沒打補丁。另一個兇神惡煞,皮膚赤褐,體格壯實,臉上貼著創可貼。”
“呵。”二叔聽完,冷笑一聲,“行,知道是誰了。”
他清楚侄子不問世事的毛病,倒沒覺得他不認得人有何不妥。
這叔是懂侄子的,蘇麟在前身的記憶碎片里根本找不到這兩人的名字,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實在難繃。
村里攏共才多少人?那皮膚白皙的青年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分明是前身的同類,不都說物以類聚?結果他竟然不認識。
說完話,二叔又陷入了沉默。
自兩年前兒子死后,他的性格就變得異常沉悶。
若非蘇麟近來有所改變,顯出浪子回頭的跡象,他甚至懶得跟這個侄子說一句話。
“咳咳……”二叔突然捂嘴咳嗽了兩聲。
蘇麟看去,好像看到了他捂嘴的手上帶有一點紅色。
但再細看,卻不見了。
二叔瞥了他一眼,冷淡地道:“偷什么懶?繼續找。”
“哦哦。”蘇麟連聲應下,再度東張西望地找“垃圾”撿。
……
走走停停。
兩人搜刮著能找到的一切。
因為蘇麟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累贅,蘇啟只帶他在荒野外圍活動,繞著村子附近搜尋。
可正是如此,蘇啟才越發心驚。
外圍區域早已被搜刮得如同被犁過三遍,偏偏蘇麟竟還能從各種匪夷所思的角落旮旯里翻出一大堆東西。
對此,蘇啟只能歸結為求生之夜剛過,末世規則刷新的物資比較偏門。
自家侄子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此時的蘇麟雖累得快要吐血,心情卻相當愉悅。
“垃圾桶之王”這個詞條看著不起眼,但十倍于常人的“撿垃圾”運氣對現在的他極為實用。
既不招人惦記,又能悶聲發財。
雖然都是些破爛兒。
但積少成多,這幾個大袋子里的東西加起來,價值都快有七八百銅了!!
足夠他再美美吃上一頓紅燒肉。
或者精打細算點,和蘇彤汐支撐小半個月。
“要是每天都有這收獲,頓頓吃肉都不是問題!只要能活下去,完全可以改善這貧苦日子。”
“而且我還沒試過用這些低級材料制造東西的效果,感覺這才是‘垃圾桶之王’詞條的關鍵!”
蘇麟暗忖。
等會兒回家就試試。
最好能解決今晚怪物襲擊的危機!
……
兩人忙活了半個上午,又找到了好多物資。
蘇啟都已經麻木了,找到得多,卻全是低級貨,這情況他經歷三年規則末世,也是頭回見。
兩個字:
奇葩!
蘇麟此刻則真的邁不動腿了,全憑一股毅力,咬緊牙關跟在蘇啟身后。
但他還在硬撐。
媽的!現在安全時不流汗,等危險來了就該穿越第二回了!
蘇麟雖然又懶又擺,但他既怕疼又怕死。
而且他還想這輩子能破了處男身,嘗嘗那又軟又靚的小未婚妻的滋味,不想那么快再投胎。
蘇彤汐這么清純漂亮的小JK,放在上輩子,多瞅幾眼都得被告猥褻X騷擾。
蘇麟鼻息粗重,整個人已經開始頭暈目眩。
蘇啟時刻關注著他的狀態,見他撐到極限仍未放棄,暗自點頭,心中相當滿意,甚至震驚于他的變化。
竟真的一聲苦沒喊,始終緊跟做事!
“好了,差不多了,回去吧。”蘇啟開口道。
蘇麟頓時如釋重負,汗如雨下。
叔侄倆提著滿手的袋子,往村口走去。
路上遇到一伙人,一個聲音傳來:
“蘇啟?你不是說今天休息,在家照顧老爺子嗎?”
蘇麟頭也不回,趕緊停下腳步,抓緊時間喘口氣恢復體力。
蘇啟扭頭看去,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但下一刻,他忽又扯出笑容,陰陽怪氣地說:
“這不是村里收貢獻物資的規矩變了嗎?我不趕緊出來找點東西,怕被人惦記啊。常隊長,您現在可是來通知我交物資的?”
“交物資?”
來人名叫常三衡,是搜獵1隊的隊長。
村里搜獵團有兩隊。
此前,蘇麟的父親蘇明是搜獵2隊的副隊長。
常三衡聞言皺起眉:“你在說什么?”
蘇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漠回應:
“這就得問你兒子了!今天月初,他跑去我侄子家,揚言不交貢獻物資,就要逼著我侄子解了我侄媳婦的房客身份,將她讓出來!”
他抬起頭,冷著臉大聲質問:
“怎么?我哥尸骨未寒,你們這群蛆蟲就迫不及待來吃絕戶了!?”
話音一落,搜獵1隊的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吃絕戶在當下是絕對禁忌,更何況被指摘的還是搜獵隊長。
常三衡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看了看蘇啟身旁身穿新皮甲、提著物資、滿臉疲憊渾身狼藉的蘇麟。
村里誰不知道這貨憊懶成性,今天居然出來干活了?沒鬼才怪。
但這鬼要是自己家的……
常三衡眉頭擰成了川字:
“我想這其中必有誤會!我對此事一無所知。回頭我就找那不孝子問個清楚,等確認真假,我親自帶他上門賠罪。”
“呵。”蘇啟聞言,只是冷笑一聲,“你問你的。我也會告知我家老爺子,讓他老人家看看,他的親孫子是怎么被人欺負的!”
常三衡眉峰緊鎖,沉默不語。
蘇啟提了提身后的大劍,說完便拎著滿手的物資,帶著恢復了些許體力的蘇麟離開了。
這時。
人群里一個年紀與蘇麟相仿的青年,瞧見他雙手提著鼓鼓囊囊的物資袋,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
他拍拍前面人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隨即脫離隊伍,朝蘇麟跑來。
“蘇麟!麟哥!”
蘇麟聞聲轉身,盯著來人的臉辨認稍許,才從前身記憶里翻出名字。
“侯勇?老猴?”
老猴穿著一身打了七八個補丁的破舊皮甲,走近看清蘇麟身上厚實嶄新的皮甲時,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蘇麟正打量著他,這絲嫉妒被他看了個正著。
對比前身記憶,他臉上立刻堆起假笑。
好家伙!原來一直慫恿前身賣糧食換肉吃的,就是你這個逼?
媽的,逼養的還吃得比前身都多!
走在前面的蘇啟也停下腳步。
回頭看見蘇麟面對昔日的狐朋狗友露出笑容,他當即眉頭緊鎖,心中不悅。
蘇啟雖是搜獵2隊的,但村里就這么點人,1隊里侯勇這個貪閑怕苦、整天偷奸耍滑的小輩,他自然認得,而且印象極差。
霎時間,他對剛剛有所改觀的蘇麟的印象又猛地跌落了一大截。
“唉,終究是本性難移。等換了錢,這不成器的侄子怕是又要跟這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