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隨著潘鳳的命令。
巨大的官船，直直地朝著蘇白的座船撞去。
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船上的錦衣衛見狀，紛紛拔出繡春刀，一臉警惕地盯著來船。
“讓開！都給老夫讓開！”
潘鳳站在船頭大喝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到欽差的旗號嗎？！”
“誰敢阻攔欽差辦公，就是造反！殺無赦！”
看著這一幕，蘇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抬了擡手。
李虎立刻會意，打了個手勢。
那些錦衣衛雖然不甘心，但還是收起了刀，讓開了一條路。
“嘭——！”
兩艘大船重重地撞在一起。
蘇白的座船被撞得劇烈搖晃了一下。
不等船身穩住。
潘鳳就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親兵，氣勢洶洶地跳上了蘇白的船。
“蘇白接旨——！”
剛一上船，潘鳳就拉長了聲音，扯著嗓子喊道。
他手里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圣旨，高高舉過頭頂。
看著蘇白，眼里閃爍著光芒。
他這是要給蘇白一個下馬威。
想讓蘇白當著這幾千號人的面，給他下跪磕頭。
然而。
蘇白并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
蘇白就那么站在那里，平靜地看著他。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讓潘鳳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羞辱。
這個混蛋！死到臨頭了還這么囂張！
“蘇白！你想抗旨嗎？！”
潘鳳厲聲喝道。
“見到圣旨為何不跪？！”
蘇白這才慢悠悠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禮了。
“潘大人，別來無恙啊。”
他語氣輕松。
“這才哪到哪啊，就扣這么大一頂抗旨的帽子？”
“你——！”
潘鳳氣結。
他沒想到，蘇白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少廢話！”
潘鳳不想再跟蘇白磨嘴皮子。
他直接展開圣旨，大聲宣讀起來。
“錦衣衛指揮使蘇白，受命押解罪銀回京。”
“然其在途辦事不力，更有甚者，挪用罪銀，收買人心，意圖不軌。”
“特命御史潘鳳為欽差，即可前往，接管一切事宜。”
讀完圣旨，潘鳳得意洋洋地看著蘇白。
“蘇指揮使，皇上的旨意你聽清了嗎？”
“還不快快交出鑰匙，束手就擒？！”
“或許老夫還能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幾句，保你一條小命。”
李虎和那些錦衣衛弟兄，一個個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冒火地盯著潘鳳。
只要大人一聲令下，他們就把這個死胖子剁成肉泥。
剛跑上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王則端。
聽到這圣旨的內容，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下蘇白，可是真的被定了罪了。
辦事不力，挪用罪銀，意圖不軌。
這三條罪名，隨便哪一條拿出來，都夠砍腦袋的。
“蘇大人……”
“你不是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嗎？”
王則端在心里哭喊道。
“這下咱們可怎么辦啊！”
他想也不想，就要給潘鳳磕頭求饒，表明自己和蘇白不是一伙的。
他膝蓋剛往下彎了一半。
還沒跪實，就感覺到寒意從身側傳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正好對上蘇白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威脅，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好像在說：你現在跪下去，我就讓你永遠也站不起來。
王則端渾身一顫，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勢頭。
變成了一個滑稽的半蹲姿勢。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蘇白的手段，也知道現在的局勢。
錦衣衛的刀就在旁邊，他敢亂動，那就是死。
他只能尷尬地站直了身體，往蘇白身后縮了縮。
潘鳳看著蘇白的反應，心里也是一愣。
這家伙，都被皇上停職了，怎么還這么狂？
“蘇白！你耳朵聾了嗎？！”
潘鳳指著蘇白的鼻子罵道。
“還不快領旨謝恩？！”
蘇白這才把目光從王則端身上收回來，看向潘鳳手中的圣旨。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圣旨給我。”
“什么”潘鳳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要驗證圣旨真偽。”
蘇白說得理直氣壯。
“這洪水滔天，匪患橫行。”
“潘大人你帶著這么多人突然冒出來，又拿出一道內容如此離奇的圣旨。”
“本官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肩負看押的重任。”
“難道不應該謹慎從事，驗明正身嗎？”
“萬一有人假傳圣旨，圖謀不軌呢？”
說到這里，蘇白眼中寒光一閃。
看得潘鳳心里直發毛。
“你……你這簡直是胡攪蠻纏！”
潘鳳氣得胡子亂顫。
“這圣旨上蓋著皇上的玉璽，還能有假？！”
“你這是分明是想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他當然不敢把圣旨給蘇白看。
這圣旨雖然是真的，但是內容……
那是徐階閣老，利用內閣擬旨的權力，夾帶私貨搞出來的。
程序上雖然挑不出大毛病。
但如果細究起來，還是有不少漏洞的。
特別是那幾條莫須有的罪名。
那都是內閣，在沒有經過廷議，和皇上詳細審核的情況下。
直接扣在蘇白頭上的。
這在官場上，叫事急從權，先斬后奏。
但如果被蘇白拿到這實錘證據，拿到朝堂上跟他們打官司。
那他們，還真不一定贏得那么輕松。
所以，潘鳳絕對不能讓蘇白拿到這圣旨。
“蘇白！你休要巧言令色！”
潘鳳色厲內荏地喝道。
“老夫是奉了皇命，來接管你的職務的。”
“不是來跟你打官司的！”
“來人！給我把這個抗旨不遵的逆臣，拿下！”
他決定不跟蘇白廢話，直接動手。
他這次帶來的親兵，那可都是徐階從京城三大營里，精挑細選的高手。
足足有三百人！
他就不信了！
這么多人，還拿不下蘇白這一百來號，疲憊不堪的錦衣衛！
“上！”
隨著潘鳳一聲令下。
他身后的親兵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李虎一聲暴喝，拔出繡春刀，擋在蘇白身前。
“錦衣衛在此！擅闖者殺無赦！”
那一百多名錦衣衛也同時拔刀出鞘，把蘇白護在中間。
“反了！真的反了！”
潘鳳看到這一幕，興奮得臉都扭曲了。
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蘇白只要敢動手，那就坐實了抗旨造反的死罪！
到時候，都不用皇上下旨，他就能把這蘇白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