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朱家乃人皇血脈!我朱棣持人皇幡替天行道,鎮(zhèn)壓不臣!”
“這他娘的太合理了!”
“那....那冒黑氣,怎么說?”
朱棣的思路已經(jīng)停不下來了。
“簡單!那他娘的能叫黑氣嗎?那叫罪孽!”
“對!是他們,是那些蠻夷,那些死囚,他們罪孽深重!所以人皇幡一照,他們的罪孽就被逼出來了!”
“這.....這叫罪惡顯形!這叫凈化!”
“我朱棣這是在度化他們!是在滌蕩人間污穢!”
“完美!”
朱棣“啪”地打了個(gè)響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升華了。
他看著手里的“人皇幡”,目光中充滿了慈悲與正氣。
“寶貝啊,從今往后你就肩負(fù)起掃平天下邪惡的重任了!”
馬車停了。
“王爺?!睆堄竦穆曇粼谕饷骓懫穑暗礁??!?/p>
“嗯?!?/p>
朱棣應(yīng)了一聲,“唰”地推開車門。
他沒有立刻跳下去,而是站在車轅上,背著手,抬頭,以四十五度角望天。
月光灑在他身上。
張玉:“.......”
王爺又怎么了?
這姿勢,怎么跟下午在試驗(yàn)田里不太一樣?
朱棣沒有動(dòng),他保持著這個(gè)“高人”的姿勢,緩緩開口,聲音飄渺且威嚴(yán)。
“張玉。”
“下屬在....”
“傳本王,人皇令旨?!?/p>
張玉:“....???!”
“人....人皇?!”
張玉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王爺!王爺!您,您可不能....您可不能造反啊!”
“砰!”
朱棣一腳踹在張玉肩膀上。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是人皇幡!本王的法器!懂嗎?!”
“啊....啊....”張玉捂著肩膀,“懂....懂了....法...法器....”
“去!”
朱棣懶得跟他廢話。
“把今天下午那幾個(gè)有心的。工部的張侍郎、戶部的李侍郎,還有禮部的劉主事,全都給本王請來!就現(xiàn)在!馬上!”
朱棣臉上露出一個(gè)“和善”的笑容。
“本王要論功行賞?!?/p>
“?。浚 睆堄竦哪X子徹底不夠用了。
下午不是剛賞過嗎?那個(gè)三粒米....
“還愣著干什么?!”
“是?。 ?/p>
張玉連滾帶爬地跑了。
朱棣這才心滿意足地跳下馬車,背著手,揣著他那神圣的“人皇幡”昂首挺胸走進(jìn)了王府。
“本王,要度化蒼生。”
........
夜,三更。
燕王府,燈火通明。
工部侍郎張輔仁。
戶部侍郎李長。
禮部主事劉三才。
三位大明朝的“干部”此刻正襟危坐在燕王府前廳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三人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工部侍郎張輔仁最是忐忑。
他是來送圖紙的,結(jié)果被王爺拒之門外。現(xiàn)在又被“請”了回來,他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監(jiān)國殿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那張老臉上寫滿了焦慮。
戶部侍郎李長則是迷茫。
他下午送禮被王爺罵作“收破爛的”。他以為他這輩子的仕途到頭了。
結(jié)果剛躺下又被“請”來了,還說論功行賞?
賞什么?賞他收破爛收得好嗎?
李長很迷茫。
唯有禮部主事劉三才!
他昂首挺胸,紅光滿面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他甚至還有閑心喝了兩口茶。
他看著旁邊那兩個(gè)愁眉苦臉的同僚,心中充滿了鄙視。
呵,兩個(gè)凡夫俗子。
劉三才摸了摸自己那藏在最貼身口袋里的那三粒仙米。
那里還熱乎著呢。
王爺今晚召見,絕對是那二十四個(gè)“課后輔導(dǎo)”,王爺用得很滿意!
今晚怕是還有重賞!
劉三才臉上露出“盡在掌握”的笑容。
“咳。”
張輔仁忍不住了,他挪了挪屁股湊向劉三才。
“劉....劉大人,您可知王爺深夜召我等所為何事啊?”
李長也豎起了耳朵。
劉三才“啪”地一聲放下茶杯,瞥了兩人一眼,那眼神充滿了優(yōu)越。
他緩緩地伸出一根手指。
“天機(jī)。”
張輔仁:“.......”
李長:“........”
“不過....”
劉三才享受夠了這種“眾人皆醉我獨(dú)醒”的快感,壓低聲音,故作高深:
“二位大人也不必驚慌。王爺他今日心情很好,是大好事。”
“哦?!”
張、李二人眼睛同時(shí)一亮。
“劉大人!此話怎講?!”
“呵呵....”
劉三才剛想再賣個(gè)關(guān)子——
“王爺駕到——??!”
一聲高亢的通傳!
三人的屁股如同裝了彈簧,“唰”地一下齊齊站起,“噗通”跪倒在地。
“臣,工部侍郎張輔仁——”
“臣,戶部侍郎李長——”
“臣,禮部主事劉三才——”
“叩見監(jiān)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
沒有聲音。
沒有讓他們平身。
三人跪在地上,冷汗順著張輔仁和李長的額角滴了下來。
劉三才也懵了。
不是說心情很好嗎?這劇本,不對啊?!
他們不敢抬頭,只能感覺到——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場正緩緩地從大門外走了進(jìn)來。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王爺平時(shí)的暴戾之氣。
那是一種陰冷,肅殺,又帶著幾分神圣和慈悲。
三人徹底懵了。
朱棣進(jìn)來了。
他沒有看那三個(gè)跪在地上的人,他甚至沒有坐到主位上,而是走到大堂正中央,站著,背對三人在看月亮。
“.......”
大堂之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三位官員跪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你們——”
朱棣開口了,聲音很飄,很淡,很“仙”。
“知道罪嗎?”
“???!”
三人同時(shí)一愣。
“罪....罪?!”
“噗通??!”
戶部侍郎李長第一個(gè)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場就磕了一個(gè)響頭。
“王爺!王爺饒命??!臣,臣是收了江南鹽商的三萬兩冰敬!臣有罪!臣這就去自首??!”
李長當(dāng)場就招了。
他以為王爺這是在敲打他。
“.......”
朱棣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
他低著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那個(gè)已經(jīng)快嚇癱了的李長。
“三萬兩?”
朱棣笑了。
“呵,凡俗之罪,本王說的不是這個(gè)。”
“???!”
李長懵了,張輔仁和劉三才也懵了。
不是貪污?那您問的是什么罪?
朱棣沒有解釋,他只是緩緩地從寬大的袖袍之中抽出了一面黑色的幡旗。
“唰!”
他猛地一抖,那面人皇幡在燭火下展開!
幡面無風(fēng)自動(dòng),那暗金色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gè)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