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動!”
“你們不要動!”
高順揮手止住陷陣營將士。
直至,那支騎兵接近沃野,才看清楚那些人的面容。
一些由老者,中年漢子,還有一些少年組成的騎兵,兵器都極為劣質,但人手一把弓弩。
“杜饒太守?”
高順幾乎失聲道。
老者翻身下馬,疾行在高順面前,大笑道:“好,回來就好!”
“你們?”
高順目光掃過眾人。
杜饒大笑道:“你們走后沒多久,烏桓那群小崽子就來了,我知道他們只是試探并州是否空虛,等他們走了以后就帶著鄉親上山了,跟他們在狼山打了好幾年游擊,殺了好幾百號烏桓控弦,一直沒敢回城,這幾天看不見他們上山搜羅,這才組織鄉親下來看看!”
“我!”
高順看向一張張面容。
尤其是見到一個獨臂的中年漢子,更是低頭羞愧無比。
朔方的百姓還在,太守也在,可是他率領的八百猛卒卻沒帶回來。
“好了!”
杜饒面色復雜的拍了拍高順的肩膀,勸誡道:“洛陽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當年于原入洛陽就是為了與董卓爭權,沒想到他死在了呂布那個虎崽子手里,你只是一個小小的都尉,你活著回來就行,一但參軍就生死由天了!”
“愧對太守信任!”
高順轉頭看向一側凄厲道。
“沒事!”
杜饒看向三千陷陣營將士,老眼昏花的眸子中放出亮光,驚嘆道:“好兒郎,比我們朔方的邊防軍還兇猛,看來這是你的新部下了!”
“參見太守!”
三千陷陣軍將士敬畏大吼。
一個能帶著百姓在狼山輾轉三四年活著的人,值得所有人敬畏,哪怕是他們也不例外。
“壯了!”
“也成了漢子了!”
杜饒擺了擺高順的肩膀,沉聲道:“大漢王師打回來了?”
“沒有!”
高順搖了搖頭,苦澀道:“漢天子西遷長安,我們是幽侯府八營之一的陷陣營,年初幽侯府頒布殺胡令,號召天下義士奔赴并州,驅逐胡虜,收復并州九郡,現在并州已經沒有東胡控弦了!”
“幽侯?”
“好熟悉的名字!”
獨臂的中年漢子撓了撓頭憨笑道、
高順張口解釋道:“高盛大哥,幽侯是……!”
“爹!”
一個少年白了眼高盛,興沖沖的說道:“幽侯就是烏桓游騎口中那個公孫浩然,聽說他執掌三州,前段時間烏桓游騎還不是說公孫浩然和丁原一樣不堪一擊嗎?”
“用你說?”
高盛一巴掌甩在少年后腦勺。
頓時,三千陷陣營將士看向別處,父訓子的場面,還是不要打攪的好。
“漢王朝亡了?”
“那我這個太守也廢了?”
杜饒一臉迷茫的看向眾人。
高順嘴角一抽,解釋道:“太守,漢王朝還沒亡,不過現在天下諸侯據地而戰,幽侯掌控幽,冀,青,現在收復并州就是四州了,是整個中原的霸主,現在我們準備在邊塞與蹋頓和步度根一戰呢!”
“那你還不快去?”
杜饒大眼一瞪,怒斥道:“幽侯在前方征戰,你在這里做甚?”
“我!”
高順嗓子干澀無法言語。
高盛拍了拍自己兒子的后腦勺,沉聲道:“高遠,你跟著他去參軍吧!”
“爹!”
高遠眼中滿是不舍道:“我不想去參軍!”
高盛揮揚馬鞭抽在高遠身上,厲聲道:“不去參軍?朔方六縣,沒有一個害怕東胡三族的兒郎,你忘記我的手臂是怎么沒的嗎?”
“是!”
高遠忍著痛,步行至高順一側!
“高盛大哥!”
高順抬頭看向高盛空落落的左袖。
“去吧!”
高盛俯瞰著三千陷陣營將士,嘶啞道:“我把第二個兒子交給你,不是讓你去帶著他在洛陽爭功奪利,而是守護朔方六縣,不要再讓朔方的父老鄉親失望了!”
“不會了!”
高順扛起重盾,提起環首刀決然道。
杜饒拍了拍高順的肩膀,復雜道:“去吧,就像盛子說的,朔方六縣沒有一個害怕東胡三族的兒郎,一定要助幽侯驅逐胡虜,還并州一個安樂盛世!”
“走了!”
高順轉身說道:“過幾天,幽侯府官吏回來朔方,那個時候有巡捕等等守衛軍,大家就從狼山出來吧,不要在生活在山里面了!”
“去吧!”
“去吧!”
高盛與一眾鄉親亦擺了擺手。
曾經,他們有多么信任高順,現在依舊有多么信任。
五日后。
幽侯府官吏前倆。
朔方的百姓全部下山,接受了戶籍統計。
當初的七千百姓不僅沒少,還多了十幾個新生兒,堪稱并州奇跡。
消息傳回陰館之時。
不僅僅驚呆了杜襲,郭嘉。
連公孫軒轅,都忍不住對這位杜饒太守產生了興趣。
朔方收復。
官吏重新開始梳理內政。
而遠在冀州的幽侯府,再次對天下諸州發布榜文。
對外宣告并州九郡的收復,并且由盧毓這個法曹曹丞親手操刀,寫了一份伐東胡檄文,昭示幽侯府即將與烏桓,西部鮮卑交戰。
六月中旬。
在并州持續四個月的戰事相繼落幕。
張郃的大軍,也從上郡趕至陰館,與主力大軍出發前往邊塞。
南匈奴。
已經成了東胡三族中最弱小的一支。
劉宏還活著的時候,南匈奴俯首稱臣。
現在并州被公孫軒轅收復,早已成為驚弓之鳥遁入賀蘭山中。
大青山。
連并州五原,云中,雁門三郡。
成為整個并州的天然防線,阻攔東胡控弦入侵,整個山脈連綿起伏,直到雁門平城附近才戛然而止。
雁門。
平城,這座將東胡截死的雄關中。
張燕雙目布滿血絲,死死看著城外越積越多的胡人。
“將軍!”
楊奉握著佩劍,看著城外擁簇近二十萬的烏桓與鮮卑人,深吸了口氣道:“我們已經給主公發文三日了,如果他們在不來,平城是守不住了!”
張燕瞪了眼楊奉,冷聲道:“驍勝營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與平城共存亡!”
“喏!”
楊奉咬牙應喝道。
“將軍!”
王當從遠處狂奔而來,大吼道:“烏桓大將難樓舍棄戰馬,率三千步卒從遁入攀入大青山,準備穿過山脈進入并州與城外大軍合擊平城!”
張燕眸子一冷道:“難樓,曾經的烏桓三王之一,與蘇仆延齊名!”
“將軍!”
王當請戰道:“末將愿率大軍阻攔!”
“不行!”
“平城需要足夠多的人鎮守城樓!”
張燕眸子血紅,看向楊奉與王當道:“難樓你們都攔不住,我立刻率軍五百去堵截,你們二人率驍勝營守住平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如果我戰死大青山,王當接手驍勝軍指揮權!”
“將軍!”
王當驚愕道。
張燕壓著王當的肩膀,嘶啞道:“幽侯府在并州耗費半年苦工,戰死將士無數才清理干凈并州,如果防線一破我們所有的辛苦都白費了,不管是為了并州,還是為了幽侯府,驍勝軍的防線絕不能破!”
“城在人在!”
王當厲聲怒吼道。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楊奉目光注視著張燕與王當。
似乎,曾經與他一起加入黃巾軍的兩個人,變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他們以前可都是為了活著而征戰,到底是什么變化,能讓二人說出這般決死的話。
“咔!”
張燕探手捏住楊奉的脖頸,猙獰道:“楊奉,驍勝營是幽侯府的王者之師,護衛百姓的大軍,今日你若是敢跑,敢降于異族,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你瘋了?”
楊奉驚恐的打掉張燕的手臂。
張燕率五百驍勝軍走向大青山,嘶啞道:“王當,如果他們敢跑一步,直接命令大軍將其擊殺!”
“喏!”
王當應喝道。
瘋了?
或許吧!
或許從太行山走下來那一天,他們都瘋了!
那種飽一頓,餓一頓的日子。
每天看到無數依附自己人死去的生活,早就將他們逼瘋了。
走下太行山那一天。
黑山軍,幾乎將接納他們的公孫軒轅視為神明。
前一個能夠接納所有黑山軍的還是劉宏,這個被天下人稱為昏君大漢天子。
平城往東十里。
公孫軒轅接到張燕的一封染血戰報。
“主公!”
趙云將戰報遞給公孫軒轅。
“嗯!”
公孫軒轅目光掃過戰報,瞳孔頓時一凝道:“平城之外增兵至二十萬了,一個月時間聚集了烏桓與鮮卑的全部兵力,連同放牧的人都調集了回來!”
“二十萬!”
趙云,太史慈等人盡皆膽寒。
公孫軒轅冷厲道:“子義,子龍,即刻通知驍騎,白袍兩營卸去除甲胄,兵戈,弓弩之外的所有負重,急行軍前往平城,我和你們一起走!”
“喏!”
趙云,太史慈應道。
公孫軒轅看向眾將,沉聲道:“奉孝,你帶著兩軍用最快的速度趕至平城!”
“喏!”
郭嘉,高覽,張郃應道。
高順眉頭一皺,下令道:“陷陣營,卸去重甲重盾,全部隨我支援平城!”
“你趕得上?”
公孫軒轅看向高順道。
“可以!”
高順狠狠的點了點頭。
一兩個月的時間,早已將陷陣營練成鐵血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