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時。
恒山之下的戰場已經清掃趕緊。
所有胡騎被梟首,數萬控弦的尸首整整燒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
王當率領鎮守西河的五干驍勝軍運送積壓在晉陽的東胡首級而來。
第三天凌晨,張燕便帶著驍勝營還有數萬首級趕往并州邊塞,他們的戰場在邊關,只要要守到整個并州收復,幽侯府主力大軍趕至邊塞才可以。
當天。
高順帶著三千陷陣營將士發往朔方。
朔方是并州最小的郡,只有六縣七千多百姓。
曾經,高順是朔方唯一的守將,領八百步卒鎮守,號稱并州邊關鐵鑄的防線。
自從追隨丁原入朝之后,朔方便淪陷了,這座小郡還剩下多少百姓誰也不得而知。
又一日后。
趙云,太史慈各自領軍發往自己的戰場。
五原,云中,定襄還需要收復,他們需要前往自己的戰場征戰。
與此同時,神機營也開始向陰館推進。
僅僅一日時間,連克雁門六城,用最快的速度展開收復進程。
十日后。
杜襲帶領大批官吏入主陰館。
并且,第一時間開始組建并州的州牧府,總理并州各郡的政事。
臨時設定的州牧府。
杜襲將西河,太原兩軍的內政統計呈上,恭敬道:“主公,太原郡和西河郡已經理順了,我從晉陽趕來的時候,張郃將軍將南匈奴擊垮,并且屯兵奢延,仲德接手了上郡官吏的安排與民生治理!”
“這么快?”
公孫軒轅微微一驚。
上郡地域廣袤,層巒疊嶂,遠不如雁門等地好行軍。
“嗯!”
杜襲點了點頭。
公孫軒轅翻看了兩軍的戶籍統計,眉頭直皺道:“并州的百姓損傷太過嚴重,每個郡縣都是按照一半銳減,就算我們收復九郡,恐怕并州連三十萬人口都沒有!”
杜襲頷首道:“我已經給幽侯府發文,讓公達他們對冀州張榜,詢問是否有百姓過來并州生活!”
“那就好!”
公孫軒轅敲打著桌案,沉聲道:“惠政要因地制宜,并州的政令要添加一條,鼓勵并州百姓生子,每多一個能獲得府衙的錢糧獎勵,并且給新生兒分發良田!”
“喏!”
杜襲恭敬道。
郭嘉持著一份戰報沖入州牧府中,笑道:“主公,中原發生大事了!”
“呂布拿下兗州了!”
公孫軒轅眉頭微微一挑道。
郭嘉搖了搖頭,淡笑道:“不是,主公你絕對猜不到的事情!”
陰館,州牧府中。
杜襲宛若看傻子一樣看著郭嘉。
“什么事?”
公孫軒轅波瀾不驚的問道。
見此,郭嘉摸了摸鼻子,面色古怪道:“中原最新的戰報,長安大旱,郭汜與李傕二人交戰,樊稠,牛輔在這場戰爭中被殺了!”
“就這?”
杜襲忍不住問道。
郭嘉搖了搖頭,沉聲道:“徐州易主了,傳聞陶謙三讓州牧一職,現在劉-備為徐州牧!”
“就這?”
公孫軒轅失望道!
郭嘉宛若播報機,再度說道:“袁遺被孫策殺了,連同揚州牧劉繇一族也被屠戮!”
“嘶!”
杜襲倒吸了口冷氣。
公孫軒轅殺劉虞,那是因為劉虞攻打公孫瓚,這才殺的啊。
可是,孫策是主動入侵揚州,竟然動手屠了漢室宗親,揚州牧劉繇一族,難道天下人竟然真的不將漢王室放在眼中了?
“呂布呢?”
公孫軒轅問出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郭嘉沉聲道:“曹操折返兗州,雖然張邈等人共舉呂布為兗州牧,可他終究無兵可用,帶著兗州湊到的兩千軍逃亡徐州,劉備將其留在下邳暫住!”
“又是下邳?”
公孫軒轅面色古怪道:“這下邳成了敗軍收留地了吧!”
“主公!”
郭嘉哭笑不得道:“這短短一個月時間,中原可謂是天翻地覆,曹操在兗州大殺特殺,共舉呂布為兗州牧的人全部被屠戮三族!”
“正常!”
公孫軒轅眼中滿是凝重。
這一年,發生的戰事太多了,幾乎是天地換新顏。
他的時間沒有多少,至少要在兩年內平定所有禍患,才能與曹操爭雄。
他清楚記得,前世,劉協會在兩年后被曹操所掌控,而那時曹操也將執掌兗州,徐州,司隸三地,成為經次于中原霸主袁紹的諸侯。
這一世,坐穩中原的是他,那他與曹操勢必會有一場官渡之戰。
“主公!”
郭嘉沉聲道:“文和來信,說張繡給他傳書,漢天子有東遷洛陽之意,被李傕給拒絕了,張繡問他如果漢天子東遷,我們要不要奉天子!”
“張繡?”
公孫軒轅眉頭一挑。
郭嘉苦笑道:“當初我問過文和,他是怎么逃出長安,他說是張繡將他們父子安排在運送糧草的車架上才逃出長安,所以他和張繡還有聯系!”
“不必了!”
“奉天子以討不臣對嗎?”
“這是弱小者才需要奉的大義罷了!”
公孫軒轅負手看向長安,沉聲道:“其實在新朝時期大漢就該亡了,劉秀給他續命二百年,也造就了尾大不掉的士族禍患,讓百姓處于水深火熱之中,這一次沒有人在為大漢續命,該亡的遲早要亡,我們奉天子,只會成為一個難以處理的病灶罷了!”
“喏!”
郭嘉,杜襲低頭應允。
這番話大逆不道,可終究是事實。
整個幽侯府的人都清楚,當幽侯府建設六營六曹那一刻,他們之上已經沒有勢力了,哪怕是大漢朝廷也不行。
“對了!”
杜襲突然笑道:“前幾日,公與突然來信訴苦,問我們并州戰爭還會持續多久,戶曹已經快撐不住了,如果不是冀州的豪族又捐贈了一些錢糧,恐怕就要告危了!”
郭嘉驚愕道:“不是說能打三年嗎?”
“是啊!”
杜襲無奈道:“是打支撐主力打三年,戰爭的損耗遠遠比不上對并州修復的損耗,我們這是拿幽侯府來填補千倉百孔的并州啊,就是朝廷都扛不住,別說幽侯府了!”
“不急!”
公孫軒轅沉聲道:“給他回信,讓他去想辦法!”
“喏!”
杜襲已經忍不住為沮授默哀了。
五日后。
雁門,定襄兩地收復。
又五日后,五原郡,云中傳回戰報收復完成。
至此,并州八郡全部歸于幽侯府統治,整個并州大地一片歡呼。
朔方郡。
高順率軍從臨戎殺到了廣牧,在從廣牧殺回沃野。
輾轉一路,斬殺烏桓游騎兩千余,可是入眼只有破敗的城池,還有滿地的雜草,每一座城池的屋舍中塵埃如土,水井干枯,并未見到一個百姓!
沃野城外。
高順一個人跪向狼山方向。
強如他這個百戰之將,也終究紅了眼眶。
偌大的郡縣,一連六縣,千百座村莊沒有一個百姓!
一個陷陣營將士抿嘴,苦澀道:“將軍,節哀,我們該回雁門了!”
“節哀!”
“怎么節哀!”
“二百三十六戶,七千四百三十六個父老!”
“當年,鄉親將他們的子嗣交在我的手中,七千百姓,供養了八百猛卒,守住了并州最為薄弱的郡縣,可是現在這座郡縣沒了,我也沒有帶回他們的子嗣,我是整個朔方的罪人啊!”
“七千多人因為一人而亡,你讓我怎么節哀!”
高順眼中流出兩行清淚,看著狼山方向悲痛欲絕道。
“將軍!”
小將再度說道:“主公說過,戰爭無常事,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活著走到下一個戰場!”
高順眼中滿是死志,嘶啞道:“你們都回去吧,幽侯要對塞外用兵了,你們可以阻攔騎兵沖擊!”
“將軍!”
三千陷陣軍大喝道。
“順子?”
突兀,一道極為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聲音中充滿的期盼,充滿了不確定,還有一些激動。
“刷!”
高順起身看向遠處。
只見一支騎兵從狼山馳騁而來,最前方是一個背著長弓的老者。
“備戰!”
陷陣營將士頓時怒吼。
誰能想到,狼山之中竟然藏了這么一支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