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袁紹繼續放出百姓,更是猖獗的參入兩千將士。
這些人在出城那一剎,直接被青州營將士繳兵卸甲,請入早已備好的大營。
然而,迎來更加血腥的一幕,辛氏,郭氏,文氏的族人,仆從,足足近千人,全部被斬殺在斥章城外。
“啪嗒!”
“啪嗒!”
公孫軒轅再度踩踏著猩紅大地,出現在斥章城前。
“瘋子!”
文丑身軀顫抖,嘶吼道:“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辛評,郭圖二人亦是神情憔悴,臉色蒼白地看著城池下方被染紅的大地。
“瘋子?”
“比不得你們啊!”
“我公孫浩然,一生信奉一件事!”
“你殺我一人,我屠你一族,你殺我十人,我屠你一城!”
“攻破鄴城之時,州牧府中有一本軍籍簿,自百夫長以上全部在列,明天日頭升起之時,還未見到斥章投降,從偏將三族開始,以此遞減,牙門將,都尉,都伯,佰長!”
公孫軒轅俯首而立,淡淡道:“你們要為整個袁氏陪葬,我自然愿意效勞!”
“轟!”
文丑神情癲狂。
手中戰刀甩出,似乎想要殺死眼前的仇人。
只可惜,公孫軒轅立于五百步之外,莫說人力,就算是弩車來了都需要瞄準的射擊。
“諸位保重!”
公孫軒轅轉身折返大營。
那一抹背影,加上猩紅大地,讓人心中止不住的顫栗。
“人心散了!”
“斥章城也破了!”
郭嘉站在轅門處,看著雄偉的城池,苦笑道:“看似高大的城池,在人心面前不堪一擊,袁本初就是不夠狠,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或許吧!”
趙云,管亥,張燕等人瞳孔中帶著恐懼。
公孫軒轅這種手段,別說袁紹和袁軍將領,就是他們都感覺自家少將軍是個大惡人!
……
月上枝頭。
臨近子時之時。
斥章城內驚起殺伐之聲。
火光充斥在城池每一個角落,喊殺聲震動方圓數十里。
呂曠,夏昭等人統帥自己的部卒。
加起來也不過千余人,帶著必死之志開始沖擊袁紹所在的府邸。
而這一幕。
徹底引爆了袁軍內部叛亂。
短短不過半個時辰,匯聚起來的叛軍已經超過袁軍主力的一半還多。
文丑組建起來的巡防軍也倒戈相向。
他們也想活著出城,也想與自己的家人團聚。
反叛之心一但掀起,就怎么也壓制不住了。
一個時辰之內,袁紹府邸四周的主力全部被擊潰,辛評,郭圖等人全部葬身在叛軍的刀鋒之下。
府邸中。
袁紹,許攸被驚醒。
此刻,叛軍已經將整個府邸圍住。
府門之前。
文丑率百卒,皆是手持戰刀,目光兇戾的看著呂曠等人。
“讓開!”
呂曠冷聲怒斥道。
文丑目光冷厲道:“主公待你們不薄,你們竟然敢反?”
“什么叫不薄!”
呂曠手持戰刀,駁斥道:“我們不過是一介偏將,讓我們拿命為袁本初征戰可以,可是他大勢已經失去,要拉上我們一家的性命去給袁氏陪葬,就憑那一年二百石糧草夠嗎?”
“文丑!”
夏昭失望道:“你與少將軍有血海深仇,可是我們沒有!”
“你……!”
“你們,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文丑目光掃過擁簇在府邸四周的將士。
“殺!”
呂曠大喝一聲。
一馬當先的持刀向前殺去。
他們都明白,只有殺了文丑,才能帶著袁紹出城投降。
斥章徹底亂了。
自然也驚醒了城外青州大營中的人。
營柵望樓。
公孫軒轅披著錦袍,眺望斥章城,淡淡道:“開始了,讓將士準備吃食,等城門一開就發放給百姓,降軍只需要卸去兵甲即可,不必拘禁,先讓他們吃飽再說!”
“喏!”
管亥,張燕應道。
高覽面色復雜道:“少將軍,我記得我們從鄴城返回時,只帶了殺的那些人吧!”
“不錯!”
公孫軒轅打了個哈切,淡笑道:“殺人要有度,我總不能將所有冀州統帥的族人殺了吧,人心這東西一擊難潰,只有一刀又一刀的砍下去,才能在瞬間支離破碎!”
郭嘉苦笑道:“少將軍大才!”
“算不上!”
公孫軒轅轉頭看向神色疲乏的沮授,田豐二人,說道:“這就是你們心中的賢明之主,拉上為他效忠的文武,拉上整個斥章的百姓陪葬,如果你們還不愿意降,我現在就可以讓管亥動手,畢竟你們這樣的謀主活著,只會讓人忌憚,一不小心投靠了其他諸侯,還會給我留下戰敗的禍根!”
“愿降!”
沮授,田豐俯首回應。
袁紹夠狠,能拉著十幾萬人陪葬。
公孫軒轅更狠,能在無數人面前眼睛不眨的屠幾個大族。
袁紹這個名字已經成了過去,他們也沒有必要死忠,為袁氏一族陪葬了!
“可惜!”
公孫軒轅眼中滿是惋惜。
郭嘉眉頭一挑,好奇道:“可惜什么?”
“沒什么!”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失望道:“如果審配能活到今日,他是否還會說出吾主在北這一句話!”
“審正南!”
郭嘉,田豐,沮授陷入沉默。
曾經袁紹麾下謀主,多如夜空中的繁星。
審配或許不是最出色,最亮眼的那一個謀主。
可一句吾主在北,足矣讓所有人羞愧,只是嘆息其剛烈,卻忠了一個庸主罷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驕陽從東方升起那一刻。
斥章的城門打開了,血染的一支軍隊從城門中走出。
大軍行過之地,甲胄,兵戈全部堆砌在城外兩側,造出兩座形態各異的山巒。
“少將軍!”
呂曠等人跪在青州大營前。
袁紹,許攸,文丑,辛評,郭圖的首級排成行列。
“起來吧!”
公孫軒轅右手虛抬,淡笑道:“左側大營已經備好的吃食,右側大營有熱水亦有軍醫,休息兩日各自在軍中記錄戶籍,然后回家吧!”
“少將軍!”
呂曠抿了抿嘴,抬頭忐忑道:“末將的家人!”
“你們真當我殺人不眨眼啊!”
“除去這些謀主上將軍,你們的家人一個都沒動!”
“趕緊去吃飯,然后洗去身上的血腥,日后不管你們從軍,還是回家務農,希望你們能遵守冀州新的律例,我治下的冀州,可不準出現作奸犯科的百姓!”公孫軒轅負手淡笑道。
“喏!”
呂曠眼眶一紅。
叛主,需要莫大的勇氣。
可是當他真的出現在青州大營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已經成了過往。
……
八月末。
自斥章歸附已經過去月余之久。
袁紹戰死,冀州落入公孫軒轅手中的細節紕漏出去。
天下諸侯無不驚顫,對于雄踞兩州的公孫軒轅更加忌憚三分。
兗州。
陳留郡城。
州牧府,大堂之中。
曹操將冀州戰報放下,揉了揉眉心道:“這個公孫浩然,將是整個天下的夢魘,不論是逼袁軍造反,還是最后的服人舉措,堪稱天下第一!”
荀彧恭敬道:“主公,任城已經收復,我們也該休兵了!”
“是啊!”
戲志才點了點頭,沉聲道:“公孫軒轅拿下冀州,聽說正在建設幽侯府,準備打造一個凌駕于冀,青兩地州牧府之上的存在,足矣見其已經有了鯨吞天下之志!”
“文若!”
曹操突然問道:“如果我是袁本初,會不會死在斥章!”
“這!”
荀彧臉色微微一變。
見此,曹操苦笑道:“我會死在斥章,公孫浩然一次次超乎我們的預料,手段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你們說他下一步會怎么做,拿下幽州,還是對我兗州發兵!”
“幽州吧!”
荀彧蹙眉道:“劉虞,終究是插在公孫氏轄地上的一顆大樹,如果不將其拔掉,公孫軒轅就沒有辦法安心對外擴張,聽說劉虞之子返回幽州,天子想要請劉虞派遣公孫瓚勤王!”
“派遣?”
戲志才微微一愣。
荀彧點了點頭,沉聲道:“有天子詔,就是派遣二字!”
“可笑!”
曹操搖了搖頭,冷笑道:“長安的那群公卿是不是被關傻了,現在天下四分五裂,各地諸侯據城而戰,都想要瘋狂的擴張自己的轄地,公孫瓚父子都是一些什么人,怎么可能會被劉虞調動!”
戲志才摸了摸下巴,蹙眉道:“主公,公孫浩然有擊潰西涼軍的實力嗎?”
“有吧!”
曹操不敢確定道。
“他不會去!”
陳群突然起身行至大漢地圖一側,沉聲道:“公孫浩然藐視朝廷,在他心中早已經沒有了大漢王朝,所謂的幽侯府只是統治兩州的手段,他的目標絕對是將中原打造成鐵板一塊!”
“哦?”
曹操眸子一亮。
“主公,文若,志才!”
“公孫浩然拿下黑山軍,其意已經直指并州!”
“公孫瓚麾下大將鄒丹,領軍一萬五千屯兵代郡,也是為了并州!”
“公孫浩然整合兩州之后,絕對會回幽州處理劉虞,然后發兵收復并州,只要他掌控四州,成就中原霸主,就是躍過大河,鯨吞天下之日!”
“此人當真鬼才,戰略意圖十分明顯!”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將袁紹當做對手,其目的也不是一個冀州!”陳群深吸了口氣,分析道。
“四州!”
“雄踞四州的諸侯!”
曹操眉頭緊皺道:“我們可還能遏制公孫浩然的發展?”
陳群搖了搖頭,沉聲道:“兗州的力量太薄弱了,冀州是天下第一大州,尤其是步卒極為強橫,加上幽州鐵騎,只要我們敢兵犯冀州,絕對是滅頂之災!”
曹操吐了口濁氣,問道:“難道,此子真的無敵于天下了!”
“當然不是!”
陳群搖了搖頭,淡笑道:“并州淪陷多年,東胡各族充斥在各郡,他沒有那么好收復,幽州也不是那么安穩,且不說劉虞是漢室宗親,塞外有鮮卑虎視眈眈,光是一個遼東就能牽扯公孫軒轅的三成力量!”
“公孫度?”
荀彧,戲志才眸子一亮。
陳群點了點頭,進言道:“主公,公孫浩然雄踞中原的路還很長,我們需要在這段時間里面迅速壯大,司隸,徐州,豫州,關中地帶,只要我們能拿下來,根本不懼公孫浩然,若是能迎回天子,可以驅策西涼馬騰來遏制幽州鐵騎,所以要暫時避開他的鋒芒!”
戲志才瞇著眼說道:“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
“咳咳!”
荀彧干咳一聲。
高筑墻,廣積糧可以,但是稱王還是萬萬不可取啊!
“失言了!”
戲志才訕訕一笑。
曹操捋了捋胡子,突然笑道:“長文,真乃吾之子房!”
“哈哈!”
頓時,整個大堂笑成一片。
陳群搖了搖頭,哭笑不得道:“主公,袁紹死了,袁術就是唯一的四世三公之后,此人現在還不能與之對抗,等老大人從徐州回來,我們大軍可以直指徐州,而討伐的大義,便是他無故攻打我任城!”
“不錯!”
曹操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