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天下沒有本侯不敢殺的人!”
公孫軒轅目光掃過武安國,掠過都昌降軍,淡漠道:“不聽朝廷調令,公然將劇縣讓給外人據守而抗衡州牧府,此人死不足惜,諸位以為如何?”
“咕咚!”
武安國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孔融放肆會被殺。
只是沒想到,公孫軒轅竟然殺的如此果斷,如此毫不留情。
“少將軍!”
都昌降將盡皆膽顫大吼。
現在,公孫軒轅是青州牧,幽侯,按照朝廷規章辦事,自然是有理有據!
公孫軒轅轉頭走出城門,沉聲道:“嚴綱,清掃戰場,奉孝發書信前往高唐,通報孔文舉伏誅一事,讓公達開始整理青州政權,如有不尊州牧府的官吏,皆以孔文舉為例而誅!”
“喏!”
郭嘉,嚴綱應道。
都昌城破。
劉備被趙云放走。
劇縣被高覽率神機營拿下。
整個北海國盡入公孫軒轅手中,青州諸郡自然也不敢有異心,各自交付政權等候荀攸的安排。
而孔文舉之死,卻讓整個天下的士子震動。
正在潁川幼學的禰衡,直接一篇文賦發出,怒罵公孫軒轅殘害孔圣之后,唱衰天下儒門,再無孔圣血脈引領。
冀州,鄴城。
一座規模不大的宅院中。
盧植將壽光而來的書信擺在桌案上,目光渾濁的喃喃道:“浩然啊,你這是與整個天下為敵,孔文舉或許不是什么善人,可是他活著能給你帶來莫大的好處,他死了也只能助你快速收復青州罷了!”
“轟隆!”
袁紹帶人急匆匆沖入房門。
一側,許攸焦急道:“老將軍,公孫浩然殺了孔文舉?”
“殺了!”
盧植抬頭看著袁紹等人,將書信推在眾人眼前,無奈道:“這是浩然的回信,你們應該清楚他的性子,他想要殺的人無人能阻,日后你們不要在來了!”
“咯噔!”
袁紹跌宕后退,苦澀道:“老將軍,你要走了嗎?”
“嗯!”
盧植點了點頭,沉聲道:“當初,我從上谷出山,只是為了阻止你與伯圭的戰爭,讓他安心守護大漢邊疆,沒想到你卻殺了公孫越,兵戈已經起了,自然有一方戰亡才能阻止!”
袁紹深吸了口氣,恭敬道:“我派人送老將軍!”
“不必了!”
盧植擺了擺手,滄桑道:“老朽已經垂暮,恐怕沒有多少日子可活,離開鄴城以后想要去洛陽看看,子家你去備馬車吧!”
“是!”
盧毓恭敬道。
不久。
袁紹攜冀州文武送盧植出鄴城。
對于盧植,天下諸侯皆是心懷敬畏。
只因為他為大漢操勞了數十年,是罕見的忠烈之臣。
山道上。
盧植看著兩側掠過的風景,沉聲道:“子家,你覺得公孫浩然如何?”
“生于邊野,長于邊野!”
“狠厲幾分也正常,亂世之中恰恰需要這么一份狠厲!”
“曹操整合兗州,必然會吞并徐豫兩州,在虎視冀州,圖謀整個中原,所以浩然才想要快速整合青州,至多明年三月便會對冀州出手,袁本初攔不住浩然的兵鋒,所以他將是占據兩州的中原霸主!”盧毓驅趕著馬車說道。
“子家!”
盧植沉聲道:“為父死后,不用棺木,僅留貼身單衣,挖土穴薄葬于文陵一側,青州常年戰亂,法治崩塌不成體系,你一生致力于法學,可去青州助浩然,他一定會重用你!”
盧毓淡笑道:“不去了,孩兒還想在父親膝下盡孝!”
一刻。
兩刻。
三刻。
盧毓不見回應。
掀開車架竹簾時,盧植已經悄無聲息的病逝。
盧植之死。
震動遠遠超過孔融。
甚至,不少士子心中哀鳴不已。
孔圣之后死了,一位名滿天下的海內大儒也死了,仿佛整個儒門迎來了最黑暗的時刻。
十二月末。
臨近年關之時
盧毓來到了高唐城。
本就年齡不大的他,早已瘦的不成人形。
“吃飯!”
公孫軒轅將飯菜放在盧毓面前,沉聲道:“老將軍走了,你的年齡還不足以舉孝廉為官,可有想過以后怎么辦,如果想回幽州,我可以讓人護送你!”
盧毓搖了搖頭,狼吞虎咽道:“不回了,就留在青州!”
“你?”
公孫軒轅微微一愣。
盧毓眼眶一紅,悲傷道:“父親在接到孔文舉死訊之后,當天就讓我帶著他去洛陽,剛出城就病死在車架上,他讓我以土穴薄葬在文陵一側,然后來青州找你,助你梳理法治!”
“嗯!”
公孫軒轅點了點頭。
盧子干一生清白剛烈。
孑然一生而來,孑然一生而去。
土穴薄葬,只是想清清白白的離開罷了!
公孫軒轅拍了拍盧毓肩膀,沉聲道:“吃完飯以后,好好休息幾日,青州整個政治體系崩塌,公達雖然已經重新構建,但司法一職還沒有人認領,如果你真的有能耐,獲得公達認可,自然可以為青州司法!”
“浩然!”
盧毓抬頭問道:“恨我父親嗎?”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淡淡道:“此話從何說起?”
盧毓面色復雜道:“若是父親當初不去冀州參袁紹軍師一職,那么越將軍必然不會松懈,繼而被袁譚,麹義率軍伏殺慘死!”
公孫軒轅大笑道:“冤有頭,債有主,袁譚,麹義二人已經死了,明天一早來大堂議事!”
“喏!”
盧毓沉聲道。
一夜無話。
翌日,公孫軒轅麾下文武聚集在一處。
乃至,連田楷,管亥等人也從冀州回來,準備來年的戰事計劃。
州牧府。
大堂之中。
荀攸拉著一個中年男子,恭敬道:“少將軍,這就是我說的東郡名士,程立,程仲德!”
“咳咳!”
程昱干咳一聲,說道:“公達,我現在已經叫程昱了,在去甘陵之前,我夢見泰山擁大日而生的景象,所以更名程昱!”
“額!”
荀攸微微一愣。
公孫軒轅淡笑道:“都坐吧!”
“喏!”
眾文武恭敬道。
公孫軒轅坐在主位,沉聲道:“此次年關議事,我希望諸位都能夠謹記明年的要事,以公達為首,仲德,田楷,盧毓為輔,盡快將青州政治體系完善,尤其是律法,戶籍,稅收一方面,這是強盛根基之本!”
“喏!”
四人恭敬道。
公孫軒轅看向嚴綱道:“青龍軍年后屯兵清河,嚴綱卸任青州司馬,暫時由仲德擔任,等我們收復冀州之后,嚴綱率青龍軍坐鎮青州,那時我會將軍政核心轉在鄴城!”
“喏!”
嚴綱沒有一絲怨言。
他以前不過是一偏將。
而今,能統帥青龍軍已經是莫大的榮耀。
“明年二月!”
公孫軒轅看向諸將,沉聲道:“我要對冀州發動總攻,以清河,河間兩地為出兵戰場,先伐中山,安平,巨鹿,常山,最后直指鄴城!”
“少將軍!”
嚴綱詫異道:“戰場拉這么大,而且不是擊潰袁軍主力,卻以攻城略地為主要目標,如此下來恐怕有差錯,要不要通知幽州馳援?”
“不必!”
“明年是大世之爭!”
郭嘉接過公孫軒轅的話語權,行至一側大漢地圖前,沉聲道:“曹操屯兵兗州,袁術屯兵豫州,董卓高坐長安,馬騰,韓遂占據西涼稱雄,明年各路諸侯會以發展自身勢力為目標,對自身四周弱小的勢力進行吞噬!”
“為什么?”
盧毓蹙眉詢問道。
程昱也問道:“奉孝,為什么說的這么自信,仿佛能看見未來!”
“不是看見未來!”
“而是天下諸侯皆望中原!”
“曹操也想攻打冀州或者青州,可是他沒有足夠的兵力與少將軍抗衡!”
“袁術持玉璽在手,有孫策這位江東虓虎在手,必然會對更容易拿下的揚州出手!”
“至于長安就更加簡單了,沉寂一年,王允等人已經被壓迫到了極限,定然會與董卓發生沖突!”
“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與經歷,調集全部兵力攻打冀州!”
“那時,只需要公孫將軍將一支大軍囤積在代郡,便可以將太行山中的張角逼出,籍此將袁紹在冀州所有兵力部署沖垮,當然需要公孫將軍派人去黑山軍駐地走一遭!”
“踞青州,伐冀州,收復并州!”
“三年之內,少將軍可成中原霸主!”
郭嘉立于一側,眉宇間滿是掌控大勢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