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戰艦的艦橋。
天使風將軍緊握手中激光劍的握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冰冷的視線穿透高強度舷窗,鎖定著那片被能量光束照亮的深空。
無窮無盡的畸變生物,正從宇宙更深沉的黑暗中不斷涌出,如同永不停歇的污穢潮汐,試圖靠近戰艦五千萬公里的近防區。
“原以為,這些怪物是在地面生活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夠在星空中飛行。”
天使良眼神中充滿千年鏖戰,積累下的深重疲憊與麻木。
殺戮,從最初的使命變成了如今機械般的重復,精神早已被消磨殆盡。
“這些怪物,這次是抽什么風?”
“已經持續長達七個小時的攻擊了,怎么還沒有撤?”天使良納悶的說道。
要知道,以往的這些怪物,會攻擊五個小時左右。
持續五個小時的攻擊后,就會選擇撤退。
今天居然堅持了這么久?
“就我們艦隊這輸出功率,足以在幾小時內將烈陽文明徹底熔成玻璃渣。”
“可砸在這些怪物身上,就像是在用火焰噴射器對抗整片海洋,有時候我甚至懷疑……”
天使風將軍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動搖,“我們是不是陷入了某種高維幻象矩陣?”
“我們傾瀉的炮火,其實只是在摧毀虛無?”
“幻象矩陣?”
天使良立刻反駁,他的戰斗邏輯核心高速運轉,“可能性極低,如此大規模的艦隊,包括深空軌道上的偵察陣列和引力波探測器都處于正常狀態。”
“要欺騙我們所有的感知系統……那需要的力量遠超想象。”
“其實,屬下有個猜測。”
就在這時。
守候在兩人身側的天使余韻說道:“這些怪物源源不絕的源頭,其深空巢穴所在的星域,很可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富饒資源。”
“它們這反常的持續高強度進攻……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殘酷的壓力測試。”
“它們在試探我們的火力極限,計算我們的能量儲備,以及評估我們武器系統持續輸出的耐久閾值。”
天使風:“……”
天使良:“……”
“奧古斯,我們還有多少能源?”天使風疑惑在通訊器內問道。
“全艦隊群最低單位能源儲備:92%。”
“若維持當前火力輸出水平,僅從能源角度估算,理論可持續作戰時間約:12000年。”
“但這僅僅是能源儲備。”
“我們的反物質陣列的加速軌道、能量聚焦晶體、散熱系統……”
“它們不是永恒造物,在24小時不間斷、無維護的超高強度運轉下……”
“它們絕對無法支撐超過2000年,崩潰是必然的結局。”奧古斯將軍解釋道。
畢竟他是第一聯合艦隊的副官,對于戰艦的各項參數,是必須要了如指掌的。
能量守恒定律是宇宙的基石,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會出現磨損、過載的物品,有也不可能是永動機,滅有磨損、消耗的造物。
“轟。”
……
與此同時。
在死寂星球坐標右下方的黑暗深空之中。
隸屬于凌霄戰區第一聯合艦隊的兩支精銳戰術編隊,正作為全軍先鋒,引領著龐大的聯合艦隊主體,在絕對虛無的宇宙背景上瘋狂撕開空間褶皺,執行著一次比一次更遠、更深入黑暗的連續空間躍遷。
指揮母艦中樞。
天使語緊盯著全息星圖上那不斷延伸又顯得異常“緩慢”的航跡,一股冰冷的疑慮,在她心中升騰。
她的指尖劃過代表已躍遷距離的龐大數值,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我們已經在這片該死的黑暗里,連續躍遷了五百年。”
“死寂星球的坐標信號,遙遙無期。”
“告訴我,系統導航是否出現了不可逆的偏差?”
“絕對不能,將軍。”兩位戰術編隊的指揮官異口同聲反駁,“我們編隊的航行日志清晰無誤,每次跳躍坐標參數,都嚴格遵循預定航線。”
“系統自檢全程綠燈,誤差率低于萬億分之一。”
聞言。
天使語捏了捏眉心,掃過星圖:“報告當前與大部隊主力的相對距離。”
艦橋技術官的手指,在控制臺上飛速跳躍,復雜的空間曲率模型瞬間被解析完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報告指揮官,經精確測算,我部艦隊當前已超前大部隊約520億光年。”
他放大了星圖上代表后方大部隊的微弱光點,“我們正處于鸞鳥號母艦的超遠程通訊網絡最邊緣節點,信號延遲已接近理論極限。”
“若我方此刻停止躍遷,原地等待主力,以鸞鳥號當前最大安全巡航速度推算,其抵達我部當前位置,所需時間至少兩年。”
“520億光年?”
“兩年……”天使語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如同枷鎖般的數字,焦躁的腳步聲,在靜默的指揮大廳內回蕩。
每一次踱步,都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
黑暗宇宙的航行規則和秩序井然的已知宇宙截然不同。
在這里,她們無法進行高效、連續的超光速巡航。
每一次空間跳躍后,艦隊都必須解除曲速狀態,在冰冷的真空中以亞光速航行一段“安全距離”,進行空間坐標再校準、引擎冷卻以及規避未知的空間湍流,之后才能進行下一次躍遷。
這種“脈沖式”的推進方式,極大地拖慢了整體航速,消耗著寶貴的時間。
“按照我們目前的累計躍遷距離估算……”天使語死死鎖住星圖邊緣,那早已模糊到幾乎看不見的微弱光暈區,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沉重,“我們可能已經遠離家園宇宙超過一萬億光年了。”
“已知宇宙的物理邊界直徑不過930億光年,而我們,已踏出十倍于此的腳步……”
“這真的還是我們出發的那個宇宙嗎?”
“我們是否已在無意識中,闖入了某個完全陌生的物理法則都可能扭曲的異宇宙疆域?”
指揮大廳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星圖上那刺眼的距離數字,在無聲地訴說著令人窒息的孤寂與深不可測的未知。
一萬億光年,這已非單純的物理距離,更像是一道橫亙在認知與存在之間的絕望深淵。
“報告,檢測到我部左上方約340億光年位置,有大規模的反物質、暗物質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