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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休息時間,對于這群在秘境中緊繃了整整半年的年輕人來說,簡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這三天里,沒有任何高強度的訓練,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防空警報。
大家除了每天進行必要的靈力溫養之外,剩下的時間全都用來放松身心。
陸瑤終于如愿以償地吃上了最頂級的靈獸烤肉,吃得滿嘴流油;
白玄清在基地的特供冰泉里泡了整整一天,將體內的寒氣淬煉得更加純粹;
沈云舒則是拉著南宮羽,在基地的全息模擬室里看了一整天的無腦狗血言情劇,美其名曰“讓大腦徹底放空”。
而柯瀾,則是在這三天里,靜靜地梳理著自己突破到九星巔峰后的力量,以及那場在穹頂花園里與上官驚鴻的驚世對話。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
全封閉特訓基地的停機坪上,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超大型超音速軍用運輸機已經啟動了引擎。
淡藍色的尾焰噴吐著,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柯瀾等十名即將代表華夏出征的最終主力,已經全副武裝,整齊地列隊在運輸機前。
每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與半年前初入“養蠱之戰”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后,沉淀下來的內斂與鋒芒。
站在一起,哪怕沒有任何人釋放靈力,那股渾然天成的鐵血煞氣,也足以讓普通的星級御獸師感到膽寒。
宋輝依舊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雙手背在身后,宛如一尊雕塑般站在隊伍前方。
而在他身旁,上官驚鴻慵懶地靠在一輛軍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紫金色的羽毛。
大家都在靜靜地等待著。
因為今天,除了出發前往世界御獸大賽的舉辦地之外,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帝王候選人”——也就是他們這支隊伍名義上的帶隊導師,以及他們接下來要去在賽場上拼死為其爭奪“真帝席位”的那個正主。
“轟隆隆……”
天空中傳來一陣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
一架印著西南軍區和某個古老世家聯合徽章的豪華武裝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了停機坪的另一側。
艙門打開。
一條筆挺的西裝褲腿率先邁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面容英俊、甚至可以說是保養得極好的男人,從直升機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純白色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微笑,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上流社會世家公子哥的優雅與從容。
然而。
在柯瀾、沈云舒這群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怪物眼中,這種刻意偽裝出來的“溫和”,簡直就像是一張劣質的面具。
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男人在掃視他們這十個人時,眼底深處那一抹無法掩飾的、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與盛氣凌人。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群好用的工具,或者說,一群即將為他去賣命的……高級獵犬。
“各位,久等了。”
白西裝男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十名學員,落在一旁的宋輝,尤其是看到慵懶地靠在吉普車上的上官驚鴻時,他臉上的那種“從容優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感到極度不適的、甚至是有些滑稽的諂媚。
“哎呀!驚鴻前輩!宋統帥!”
男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奔了過去,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間彎了下去,臉上堆滿了極盡討好的笑容。那副低眉順眼、點頭哈腰的模樣,簡直比古裝劇里見到了皇太后的太監還要夸張幾分。
“驚鴻前輩,晚輩項天,給您請安了!勞煩您親自在此等候,晚輩真是誠惶誠恐,罪該萬死啊!”項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甜膩膩的奉承,“五年不見,前輩您的風采依舊是如此的絕世無雙,這世間的日月星辰在您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噗——”
隊伍里,陸瑤差點沒忍住一口酸水吐出來。她趕緊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我的媽呀……這也太油膩了吧?!】
一道微弱的精神力波動在十人的腦海中悄然散開。
這是沈云舒利用光系法術結合精神力構建的“隊內加密局域網”,也是他們在秘境中為了防止被竊聽而練就的絕活。
【這人是誰啊?這副諂媚的嘴臉,真的是咱們要去拼命保的那個‘帝王候選人’?】
南宮羽在精神網絡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剛才看他走下飛機的那個傲氣樣,還以為是個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結果一看到驚鴻前輩,那膝蓋軟得都快跪到地下去了。這變臉速度,不去學川劇變臉真是屈才了。】
【骨子里的虛偽,令人作嘔。】白玄清在精神網絡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真特么的……看著就來氣。】呂秀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嘎嘣作響,【在軍區,老子最煩的就是這種只會溜須拍馬、把手底下的兵當炮灰的政客!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去為了這種貨色賣命?!】
【我剛才注意到,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會咬人的狗。】蘇墨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不僅是學員們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生理不適,就連站在一旁的宋輝,此刻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宋輝雖然沒有說話,但從他那緊緊擰在一起的眉毛、以及眼底深處那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中,足以看出這位鐵血老將對眼前這個叫“項天”的男人,究竟有多么的看不上眼。
而上官驚鴻,則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依舊自顧自地把玩著手里的紫金羽毛,仿佛站在她面前、正滔滔不絕地拍著馬屁的項天,只是一團看不見的空氣。
面對這種近乎羞辱的無視,項天卻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連一絲尷尬都沒有表現出來。他依舊保持著那副謙卑的笑容,退到了一旁。
畢竟,項天心里比誰都清楚。
別說他現在還只是個“候選人”,就算他這次真的走了狗屎運,在世界大賽上成功搶到了那個席位,正式晉升為“真帝”。
在眼前這位活了五百多年、被稱為華夏最強守護神之一的女人面前,他也絕對沒有半點擺譜和甩臉色的資格。
在真正的絕對力量和古老底蘊面前,他的那點傲氣,什么都不是。
見上官驚鴻不搭理自己,項天這才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彎腰而有些褶皺的西裝,轉身面向了柯瀾等十人。
他臉上的諂媚瞬間收斂,重新換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溫和導師”面孔。
“好了,年輕的英雄們。”
項天清了清嗓子,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渾厚與磁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項天,是你們這次出征世界大賽的帶隊導師。同時,也是這次我們華夏方面,唯一指定的‘帝王候選人’。”
“別看我這副皮囊長得還算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實際上,我來自西南項氏一族,是項氏的前任族長。今年,我已經一百歲了。”
“修為,偽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