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直播間里刷屏的“廁紙計劃”。
蘇明嘴角一抽，也有些繃不住了。
現在的網友，還真是……
一群商業奇才！
他甚至毫不懷疑。
如果自己現在開個網店，就賣印著“小魚神諭”的廁紙，銷量都能直接沖上平臺第一！
就是這么離譜！
就在蘇明哭笑不得，準備把這個話題揭過去的時候。
“舅舅！”
一道清脆的小奶音響起。
剛剛才說完驚天動地愿望的蘇小魚，又從座位上蹦了下來。
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朝他跑了過來。
“嗯？怎么了？”
蘇明下意識地把她抱了起來。
“我……我還有一個愿望！”
蘇小魚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蛋紅撲撲的。
還有一個？
蘇明心里“咯噔”一下，瞬間警惕起來！
要搞事了？
直播間的水友們聽到這，也立刻來了精神。
“還有？我靠！大的要來了嗎？”
“雙黃蛋？歐皇就是不一樣！”
“快說快說！我彩票都刮禿嚕皮了，就等你這句話了！”
“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現在能不能把握機會了！”
車廂里，其他小家伙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小魚妹妹太有意思辣！
......
然而，蘇小魚這一次，卻并沒有直接說出來。
她湊到舅舅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
隨著她的話，蘇明臉上的表情，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從一開始的輕松好奇。
到中途的錯愕。
再到最后……
呆若木雞。
“說……說完啦！”
蘇小魚似乎對舅舅的反應很滿意。
心滿意足地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后又“噠噠噠”地跑回了座位。
可愛捏。
只留下舅舅一人，在風中凌亂！
……
車廂內，其余小家伙面面相覷。
舅舅這是……怎么了？
剛才小魚說的那個“拉粑粑”的愿望，舅舅反應都沒這么大！
難道比“拉粑粑”還好玩？
直播間內，水友們更是哀嚎不已，雙眼泛紅。
“？？？”
“臥槽！什么情況？舅舅宕機了？”
“說了什么？到底說了什么啊？！急死我了！”
“有什么是我們尊貴的VIP不能聽的嗎？舅舅你快說啊！”
“就是！悄悄話請打在公屏上！我保證不外傳！”
“舅舅你要是被小魚妹妹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我猜……小魚妹妹的第二個愿望，是想給舅舅找十八個舅媽！”
......
彈幕瘋狂滾動，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但無論他們怎么猜，都得不到回應！
這真是不能說的！
好一會兒，蘇明才揉了揉臉頰，再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平復。
“小魚妹妹的愿望……都很有想法！”
“那么！接下來！”
“有請——”
“【4】號房間，發言！”
直接轉移話題大法！
......
話音落下，直播間的水友們，精神再次為之一振！
不告訴我們小魚妹妹說了什么？
還不稀罕聽呢！
哼！
“來了來了！【4】號房的雙子星！”
“我靠，我差點忘了，四號房也是重量級！一個棋道天才，一個編劇鬼才！”
“我賭一包辣條，思瑜的愿望肯定是拿到世界冠軍，為國爭光！”
“那思瑾呢？拿個奧斯卡小金人？”
“格局小了！我猜是寫一部票房干翻《阿某達》的科幻巨作！”
“嘶！已經想看了！我直接電影院包場！”
車廂里，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李家兩兄弟身上。
哥哥李思瑜，沉靜如水。
哪怕周圍再喧鬧，他似乎也永遠沉浸在自己的楚河漢界里。
懂不懂市級青少年象棋大賽冠軍，還是象棋特級大師林川徒弟的含金量啊！
弟弟李思瑾，則戴著一副小小的黑框眼鏡，眼神里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思辨與通透。
同樣包強的！
師父可是張導的御用編劇，李天南！
兄弟倆對視一眼，還是哥哥李思瑜先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低垂，仿佛在看著一方無形的棋盤。
“我的愿望……”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準備迎接又一個“為國爭光”式的宏大敘事！
“我想……”
“和爸爸，下一盤棋。”
嗯？
啊？
就這？
......
車廂里的小家伙們愣住了。
直播間里等著聽豪言壯語的水友們，也滿頭問號。
和爸爸下棋？
這算什么愿望？
不是……隨時都可以嗎？
“思瑜，你不是經常和爸爸下棋嗎？”
葉星河下意識發問。
他們現在所有小家伙都知道。
四姨父不講武德！
一直在用象棋AI欺負思瑜！
李思瑜搖了搖頭，嘴邊泛起一絲苦笑。
“那不是爸爸。”
“那是……AI。”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從那方無形的棋盤上移開，望向了窗外。
“我到現在，都沒贏過爸爸用的AI。“
”AI嘛，它可以分析我的每一步，甚至告訴我哪里有失誤，哪里可以更優。”
“它會把我所有的對局都存進數據庫，生成一份完美的復盤報告。”
“它很厲害，像一個永遠不會累、永遠絕對理性的老師。”
“但它……不會在贏棋的時候，揉我的腦袋。”
“也不會在我輸了棋，難過得想哭的時候，笨拙地安慰我，說‘沒事，再來一盤’。”
“它更不會在看到我走出一步妙棋時，露出那種……又驚又喜，又驕傲又有點不服氣的復雜表情。”
少年的聲音很輕。
給眾人帶來的分量，卻很足很足！
原來……是這樣。
李思瑜想要的，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對手，不是一個絕對理性的教練。
他只是……想和自己的爸爸，像最普通的父子那樣，擺上一盤棋，殺上一局。
無關勝負，無關訓練！
只有父與子！
“我想知道，爸爸自己的棋路是什么樣的。”
“我想看看，他到底喜歡當頭炮，還是飛相局。”
“我想……堂堂正正地輸給他一次，或者，贏他一次。”
李思瑜的眼眶有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就是想讓他知道，他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
整個世界，再次安靜。
如果說曾仁安的愿望，是對蒼生的悲憫。
那李思瑜的愿望，就是對親情最深切的渴望。
直播間里，之前還在插科打諢的彈幕，徹底變了味道。
“我……我收回我剛才的話，這個愿望，比拿一百個世界冠軍都難。”
“哭了，我一個大男人，現在只想回家，把我兒子從電腦前拖出來，陪他打一局游戲，哪怕我玩得賊菜。”
“四姐夫！聽到沒有！你兒子喊你回家下棋了！”
“別罵姐夫了，他肯定也是愛孩子的，只是……稍微用錯了點方式，沒注意到孩子的感受！”
“我們很多人，又何嘗不是呢？”
“太容易疏忽了！我反省！”
......
蘇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從未想過，這個在他面前沉穩冷靜，棋盤上殺伐果斷的小外甥。
心里竟然藏著這樣柔軟的委屈！
他走過去，沒有說話。
只是用力地揉了揉李思瑜的頭。
李思瑜渾身一震。
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
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真控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