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筆鋒上的猩紅血光驟然暴漲數倍。
一股更加陰邪,更加污穢的氣息彌漫開來。
王列執筆的手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抖動,甚至帶出了一片殘影。
嗤嗤嗤嗤——!
這一次是數十道更加粗大,更加凝練的暗紅血符,如同數十條碗口粗的猙獰血蟒,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死亡之網。
這些血蟒符咒不僅速度更快,軌跡更是刁鉆詭異,徹底封鎖了李長歌所有閃避的空間,當頭罩下。
血蟒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連那鬼域的灰霧都被染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暗紅。
“呵呵呵......留下吧!”
骨頭鬼發出一陣夜梟般的得意怪笑,配合著王列這必殺一擊,它搖動白骨旗的幅度驟然加大。
嘩啦啦!嘩啦啦!
骨頭鬼撞擊旗桿的聲音變得無比急促刺耳。
那兩團幽綠的磷火瘋狂跳躍,幾乎要脫離眼眶飛出。
無數厲鬼虛影發出更加凄厲更加瘋狂的尖嘯,灰白的鬼影如同得到了指令的瘋狗,前仆后繼,層層疊疊地撲向李長歌,壓縮著他最后那一點閃轉騰挪的空間。
純粹的陰寒和精神沖擊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涌而至,要徹底凍結他的身體,撕碎他的意志。
李長歌眼中精光爆射。
面對這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符咒鬼影交織成的絕殺之網,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迎著那當頭罩下的血蟒巨網,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雙掌自腰間提起,掌心相對,十指微屈如爪,仿佛虛抱著一個看不見的沉重磨盤。
一股沉重,凝實,仿佛能鎮壓山岳的力量感在他雙掌之間醞釀,凝聚。
周身的氣流都為之凝滯。
“震!”
李長歌喉間迸發出一聲短促剛猛的暴喝。
喝聲出口的瞬間,他虛抱的雙掌猛然向身體兩側下方,狠狠一按。
動作簡潔,迅猛,毫無花哨。
八卦掌·震字訣!
震腳發勁,掌按乾坤。
配合著山岳千斤碇技能產生了強大的壓力波紋。
那道當頭罩下的血蟒巨網首當其沖,被這沛然莫御的震蕩之力掃中。
暗紅的符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波動,緊接著發出“噗噗噗”的爆裂悶響。
這震蕩之力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
那些從四面八方撲上來的層層疊疊的厲鬼虛影,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在一片片密集的爆響中,被震得灰飛煙滅。
李長歌抓住機會,猛地發力砸向鬼蜮。
那彌漫的灰霧鬼域,被這股無形的巨力狠狠一撕,劇烈的扭曲波動起來。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異常刺耳。
骨頭鬼手中那面瘋狂搖動的白骨黑旗。
旗桿上鑲嵌的骨頭鬼。
那顆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磷火的骨頭鬼。
都在這股無孔不入的震蕩之力掃過時,猛地炸裂開來。
碎裂的骨片四散飛射!
“呃??!”骨頭鬼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鬼域陣法失去了核心支撐,瞬間土崩瓦解,殘存的灰霧和零星的鬼影如同退潮般消散在夜色里。
李長歌一掌按落,震碎群鬼血符,身形沒有絲毫遲滯。
那股爆發出的震蕩余波還在空氣中嗡鳴,他借著震字訣那股沛然的反推之力,腳下趟泥步法再次展開。
如同踩在無形的冰面上滑行,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人動,如離弦利箭!
目標直取那因陣法驟然崩潰而心神劇震,身形微滯的王列。
王列那張原本蒼白陰鷙的臉,此刻因極致的驚怒和一絲難以置信而扭曲變形。
他狂吼一聲,聲音刺耳得如同金屬刮擦:“陰靈聚形,血墨封......”
咒語尚未念完,李長歌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前三尺之內。
八卦掌·單換掌!
化掌為刀。
李長歌右臂如同鋼鞭般自肋下彈出,五指并攏如刀,掌沿在月下劃出一道冷厲的弧光。
掌刀破空,撕裂氣流,發出尖銳短促的嘶鳴,直切王列倉促間抬起的握著判官筆的手腕。
快!準!狠!
王列眼中血光狂閃,判官筆下意識地一橫,試圖格擋這致命的掌刀。
然而,李長歌那如刀鋒般的掌沿在即將觸及筆桿的瞬間,手腕極其微妙地一旋,一沉。
掌刀軌跡驟然由直切變為斜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響起。
王列那只執筆的右手自手腕處齊根而斷。
那只干枯的手連同那支詭異的判官筆,一同飛上半空。
筆鋒上那點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了幾下,隨即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
斷腕處,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股粘稠如瀝青,散發著濃郁腥臭的黑氣噴薄而出。
“啊——!”
王列發出一聲凄厲慘嚎,身體踉蹌后退,斷腕處的黑氣如同失控的毒蛇般瘋狂扭動。
李長歌眼神冰冷,一步踏前,死死咬住。
震字訣帶來的震蕩余威尚未散盡,他周身筋骨再次發出低沉的雷音。
左掌自下而上,如同霸王舉鼎,狠狠拍向王列的胸膛。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王列空門大開的胸膛上。
嘭——?。?!
一聲悶響響起。
王列猛地向后倒飛出去。
李長歌抽出腰間的匕首,直接追了上去。
寒光一閃,伴隨著一聲窒息的悶響,一切動作戛然而止。
王列的頭顱滾落塵埃,空洞的眼神凝固著前一刻的驚駭,身軀轟然倒下,頸間只余一片刺目的猩紅狼藉。
“呼~~”
李長歌喘息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胳膊。
好在他有探測眼,可以提前查探對方的技能,不然真的有些危險了。
沒想到這個家伙比先前的封門村村長還要危險。
至于剩下的呂陣。
李長歌抬起腦袋,看向不遠處。
“曲如意應該可以對付,而且馬上就要到三分鐘了!”
他剛想到這里,困住酆的陣法已經失效。
“不好!”
呂陣暗道一聲。
現在王列死了,就剩下他一個人了,酆又放了出來。
他這不是必死無疑了??!
李長歌眉頭輕佻,冷呵道:“酆,化灰,殺了他??!”
得到了命令之后,酆吐出了一口黑氣。
呂陣見狀,連忙倉促的布下了好幾個臨時陣法,但根本無濟于事。
“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