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婷張了張嘴，哽咽道：“不管怎樣，我都已經是皇上的人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走的。”
“你愛走不走，自己看著辦。”顧洛汐發起火來，說話也沒那么客氣了。
“皇上……”秦雪婷以撒嬌的口氣來喊。
將她的溫柔和顧洛汐的蠻橫做對比，她還以為凌羨之會厭惡顧洛汐。
哪知，凌羨之連一點表示都沒有。
凌羨之心累地擺手：“你先回去吧！”
秦雪婷不敢不從，咬了咬唇，才屈膝行禮，離開明月殿。
至于她讓人放到桌上的湯碗，則置之不理。
顧洛汐喝了一杯茶，壓下心底的煩躁，繼續用膳。
“洛汐，”凌羨之怕她生氣，觀察著她的臉色，“你沒事吧？”
“沒事。”顧洛汐不會輕易遷怒別人。
“那就好。”凌羨之松了一口氣。
用好膳后，他想起顧洛汐說的話，忍不住道：“對了，你剛剛說她的身體……”
凌羨之只是好奇，并非有多關心。
但顧洛汐一聽，便有點醋意：“怎么，你心疼她？”
凌羨之汗了一把，“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洛汐撇撇嘴，“我只是看她的臉色不對勁，并不清楚她的狀況，她又不給我把脈。”
凌羨之伸手過去握住顧洛汐的手，“算了，不提她，省得煩心。”
外面，秦雪婷往回走時，遠遠地看見茯苓帶著凌陽在御花園玩耍。
凌陽走得不穩，卻是笑得很開心。
她和凌羨之成親一年有余了，本想著生個孩子，沒想到前不久凌堅竟然證實她還是個處，凌羨之壓根就沒有碰過她。
自己沒有孩子，她不禁憎恨起別人的孩子來，特別是聽說那個孩子是顧洛汐的之后，她憎恨的情緒更是在心底泛濫。
憑什么顧洛汐有孩子，而她沒有？
既然她沒有，那顧洛汐也不能有。
她捏著拳頭，指甲直接嵌進肉里。
察覺到疼痛，她這才松開手。
拿手帕擦手時，她陡然發現皮肉底下滲出來的血帶著點黑色。
吃了凌堅的蝕骨丸，她不由得心慌，難道是毒丸發作了嗎？
她趕緊朝秦嬤嬤問：“秦嬤嬤，你派去護國寺的人找著人了嗎？”
秦嬤嬤憂心忡忡地回答：“還沒有，也不知道那人藏在哪里？平時根本就不會出現。”
秦雪婷氣得磨牙：“他遲遲不出現，那我不就只有等死了嗎？”
她吃下蝕骨丸已近二十日，臉上化了妝，顧洛汐都能看出來她的皮膚白里透黑，想來她所中的毒已經很嚴重了。
秦嬤嬤安撫道：“那人既然與皇后約定好，到了時間，應該就會出現的。”
“他最好出現，否則本宮饒不了他。”秦雪婷滿臉怒氣。
越過御花園，她回頭看看花叢中的那抹小身影，眼底一閃狠毒之色，咬牙切齒道：“我不喜歡顧洛汐的孩子，秦嬤嬤，你能不能找個人把他給……”
末尾的話，她沒有說出來，而是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動作。
秦嬤嬤知道她的意思，立即點頭：“老奴明白了，老奴晚點就去安排。”
明月殿的宮女和太監是她在皇后的指示下安排進去的，想必她晚點把命令傳達下去，還沒有人敢違抗。
“嗯。”秦雪婷鼻中應一聲，而后快速離開。
到了未央宮，秦雪婷便難受地撓自己的手掌。
有點奇怪，她明明只掐破了一點皮，但皮肉下面的血卻是源源不斷地往外滲。
她拿帕子擦，帕子上的血都透著黑色。
秦雪婷害怕，鼻頭一酸，惶然道：“秦嬤嬤，黑的，我的血是黑的。”
秦嬤嬤看看她的手，抽了一口涼氣：“這是怎么了？是因為中毒嗎？”
秦雪婷帶著哭腔道：“而且我好難受，癢，手好癢。”
忍不了，她又朝著破皮的地方撓。
秦嬤嬤看她把皮都撓紅了，趕緊抓住她的手：“皇后，不可。”
“可我的手好癢啊！”秦雪婷掙扎著還想撓。
身上的癢像是會擴展似的，不一會兒，她覺得手臂也跟著癢起來。
秦嬤嬤道：“皇后，要不要老奴派人去給你請御醫來？”
“請，快去請啊！”秦雪婷癢得心情都跟著煩躁起來。
“來人……”秦嬤嬤朝宮女吩咐。
接到命令的宮女快步跑出去，很快就把御醫請了來。
御醫給秦雪婷把脈，發現秦雪婷的脈象奇怪，眉頭不禁越皺越緊。
“本宮的手癢，你快點給本宮用藥啊！”秦雪婷攤開手掌，急不可耐。
“敢問皇后除了手癢，還有何其他癥狀？”御醫細致地問。
“沒，沒什么癥狀了，就是癢。”
秦雪婷不說實話，她怕自己中毒的事暴露出來，繼而自己在護國寺遇到凌堅的事也會被查出來。
她還想要凌堅的解藥來救命，暫時不敢得罪凌堅。
御醫以為她只是碰到了什么東西才引發的手癢，當即從藥箱里拿出一瓶膏藥，交給秦嬤嬤，讓秦嬤嬤給她抹上。
效果倒是有點好，秦嬤嬤這才給秦雪婷涂抹上去，秦雪婷忍了一會兒，竟然就不癢了。
御醫離開時，還是一臉納悶，他行醫多年，還未見過如此奇怪的脈相，像是體內有活物似的。
因為從未見過，所以他也不敢把自己的猜測道出來。
秦嬤嬤有點忙，她守在御膳房，待秀春和幾個宮女去領明月殿的晚膳時，她便把秀春喊到一旁去。
背著旁人，她給秀春塞了一包藥，要秀春放到凌陽的膳食里，毒死凌陽。
秀春嚇得一個激靈：“秦嬤嬤……”
給那么小的孩子下毒，即便秀春是她的人，秀春也覺得下不了手。
秦嬤嬤冷著臉威脅：“別忘了你爹娘的命還在皇后娘娘的手中，你膽敢不從，就等著給你爹娘收尸吧！”
秀春心中咯噔一下，脫口道：“秦嬤嬤，不要……”
她不太情愿，可為了爹娘的性命，她也只好把那包藥藏到袖子里。
這些天，顧洛汐時不時的就會把照顧小王爺用膳的事交給她，所以讓她給小王爺下毒，絕對是有機會的。
秦嬤嬤壓低聲音：“做了這事后，皇后娘娘就送你出宮去與家人團聚。”
秀春含淚點點頭，道了一聲謝，這才離開。
在明月殿侍候貴妃娘娘和小王爺的這些日子，她從未覺得累，貴妃娘娘很少會罵人，跟所有人說話都和和氣氣的。
最主要的是她們在貴妃娘娘的身邊侍候，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把全身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那么，她當真要打破這種安逸的日子，去給小王爺下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