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有這么神？”朱元璋吞了口口水。
“神是神，就是可惜了……”李無為突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可惜啥？”
李無為搖了搖頭，“可惜現在的大明，無化肥、無農藥、無良種選育、無現代化灌溉。”
“這紅薯種下去，也就相當于荒坡自然種植的水平。完全是靠天吃飯，發揮不出它真正的潛力。”
“所以啊……”李無為伸出一個巴掌，又翻了一下，“畝產估計也就只有五石到七石左右?！?/p>
“要知道，在現……emm，在仙界稍微管理好一點，那都是十五石往上了。而那種高產示范田，更是起碼就能達到二十五石以上。”
李無為一臉嫌棄地搖著頭，“五石……嘖嘖，太少了，簡直是浪費種……哎？老朱？”
李無為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身邊的梭子猛地一震。
只見朱元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坐在了梭子的甲板上。
“多……多少？?。 ?/p>
朱元璋虎目瞪得快要裂開，死死地盯著李無為手中的那個紫紅疙瘩。
旁邊的徐達和湯和也是一臉驚駭欲絕。
“五……五石？到七石？?。 ?/p>
徐達顫抖著聲音重復道，仿佛這幾個字有千鈞之重。
李無為非常能理解，但依舊有些無語，“是啊，所以我說可惜嘛。才這么點……”
“國師哎！我的活祖宗哎??！”
朱元璋突然嚎了一嗓子，騰得撲過來，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捧那個紅薯，卻又不敢碰，生怕給碰壞了。
“這……這哪里可惜了？！這簡直是……簡直是老天賜下來的仙糧?。。 ?/p>
朱元璋激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要知道，在洪武朝，江南那些精耕細作的上等水田，風調雨順的時候，一畝地能產個兩石半到三石大米，那都得是地方志上要大書特書的豐年！是祥瑞！
而北方那些旱地，種麥子種粟米，一畝地能收個一石多，百姓就能笑醒了。
可現在，國師拿出一個如土疙瘩般的東西，告訴他，
這玩意兒耐旱耐瘠，隨便種！
而且畝產起步就是五石？！甚至七石？！
這是什么概念？
這就意味著，同樣的一畝地，能養活原來兩倍、三倍的人口。
這就意味著，那些原本沒人要的荒山禿嶺，全都能變成產糧的寶地。
“五石……五石啊……”
朱元璋哆哆嗦嗦地算著賬，“要是大明都種上這玩意兒，那得養活多少人？百姓還愁沒飯吃？咱還要什么賑災糧？！”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既有狂喜，又有一種深深的恐懼。
“國師……您剛才那遺憾的語氣……是嫌棄它少？”
李無為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是啊，跟二十五石比起來，這五石不是垃圾是什么？”
朱元璋只覺得眼前一黑。
二十五石……
那是神仙吃的吧？那地里長的還能是莊稼？那得是長著金子吧？
他朱元璋這輩子自認膽大包天，但此刻，面對這恐怖的產量數字，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這糧食太多，而是怕……
“國師……”朱元璋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這……這番外……真的有這樣的仙種？”
“若是那些蠻夷番邦，手里有這等糧食……”
朱元璋眼中的狂喜瞬間退去，糧食就是人口，人口就是兵源，就是國力。
如果大明的敵人擁有這種畝產二十五石，哪怕只是畝產十石的糧食，而大明還在守著畝產兩三石的水稻過日子……
那大明朝真的扛得住嗎？
那種后果，光是想想，就讓這位開國皇帝不寒而栗。
“不行??！”
朱元璋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抓住李無為的手臂，“國師！這仙種！必須是咱大明的?。 ?/p>
“不管它在哪！不管是在天涯海角，還是在龍潭虎穴！咱都要把它弄回來??！”
“誰敢搶，咱滅他九族！！”
看著老朱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李無為無奈地笑了笑。
他將手里的紅薯拋了拋，隨手扔給了朱元璋。
“接著?！?/p>
朱元璋手忙腳亂地接住，大氣都不敢出。
“這東西，本來就是給你的?！崩顭o為淡淡道，“不過，這玩意兒雖然好，但也不能光吃這個。
吃多了燒心，而且營養不均衡。還是得配合著五谷雜糧吃?！?/p>
“但用來當救命糧，用來做底層的口糧，它是當之無愧的王?！?/p>
朱元璋捧著那個土疙瘩，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低下頭，將臉貼在那帶著泥土氣息的紅薯皮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真香。
這是大明盛世的味道。
“國師……”朱元璋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沙啞，“這紅薯……咱替天下百姓，謝過國師活命之恩！”
說完，他竟是鄭重鞠躬。
徐達和湯和見狀，也二話不說，跟著也鞠躬。
馬皇后也拉著小安慶給李無為行禮。
“行了行了?！崩顭o為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住，“在天上呢，也不怕掉下去?！?/p>
“老朱啊，紅薯有了，政策也有了。接下來，就看你這揚州城，能不能變成你這洪武盛世的第一塊試驗田了。”
李無為看向下方的揚州大地，目光深邃。
朱元璋站直了身子，一手捧著紅薯，一手扶著欄桿，俯瞰著腳下的江山。
此時的夕陽，正好灑在揚州城的城頭，給這座古城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國師放心！”
朱元璋的聲音鏗鏘有力，在風中回蕩，
“有了這紅薯，有了這以工代賑的法子。不出三年，咱要讓這揚州城，比那當年的揚一益二還要繁華！”
“咱要讓這天下百姓，家家有余糧，戶戶有紅薯?。 ?/p>
安慶公主站在一旁，看著此時意氣風發的父皇，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始終云淡風輕，仿佛隨手就能改變世界的國師。
她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這一刻，她覺得父皇很偉岸。
但國師……
那是真的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