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甘范立在家門前,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雖然芮可兒說了自己跟嚴麗麗他們在外面吃,可甘范還是習慣性地帶了兩塊兒甜品回來。
不消說芮可兒她們可能飲酒,就算沒有這妮子也對甜食來者不拒。
嗯,有點可愛。
脫下外套,甘范習慣性地將衣服往旁邊一送,此刻他身形一滯,旋即自嘲似地搖了搖頭。
平日芮可兒都是在家等自己回來,這時早就守在一旁接過衣服。
心中默默感嘆慣性的可怕,甘范卻忽地感到手中一輕,耳邊頓時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這么晚回來,吃飯了嗎?”
一股好聞的香味隨著柔和的女聲蔓延開來,甘范稍一愣神的功夫,燈便被打開。
眼前的女人單手攏著一塊兒浴巾堪堪遮住胸口,紅粉濕潤的肩頭和那絲縷粘貼在臉頰的發絲無一不訴說著她剛從浴缸出來。
“吃過了,給你帶了點東西,喏。”
隨著芮可兒接過甜品盒子,甘范看了看眼前單手攏著浴巾的女人,又轉頭看向已然掛好的外套。
合計著沒開燈的時候這妮子連這塊浴巾都沒有唄?
芮可兒自是瞧見了甘范那怪異的表情,她那雙水藍色的眸子向下一撇,旋即回過神來輕嘆:
“壞心眼,那么點小聰明都用在這兒了嗎……”
甘范回過味來,這妮子顯然是在揶揄他趁她一只手攏浴巾的時候還給她遞東西,不過他剛才真的是未做他想,只是想著既然在家里便直接遞給她也無不可。
見芮可兒一臉揶揄之色,甘范輕咳一聲,伸出手來捏向芮可兒那挺翹的瓊鼻。
“你不好好泡澡忽然出來做什么,不是說靈力只出不進這樣揮霍遲早用光嗎?”
“這不是聽見你回來了嘛,”芮可兒稍稍偏頭便躲過甘范的偷襲,稍稍松開浴巾一角,嘴角掛起不懷好意的笑,“想看的話光明正大說不好嗎,可兒也不會告訴她~”
甘范輕嘆一聲,右手驀然加速在芮可兒額頭輕輕一彈,“趕緊回去泡上,也不怕凍著!”
“你以為可兒是誰?”
芮可兒嘴上這么說著,身體卻是很誠實,將那甜品放到一旁便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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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范將甜品盛好后便靠在沙發上,腦中緩緩回憶起今天乾月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這怎么說呢,有些頭疼,如果真像是乾月說的那樣,那將來的麻煩事還是難說。
他甚至有些懷念銅戒還在手上的日子,有些事情還可以商量著來。
這件事對芮可兒來說未必是什么好事,如非必要甘范也不想讓這妮子再卷進什么旋渦里。
當他腦中思緒紛飛,大有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雙帶著濕氣與暖意的手臂自沙發后環住了他的脖頸,未完全吹干的發梢垂落在他手背上,帶來一絲涼意。
“想什么呢?”
芮可兒的臉貼在了他的臉上,毫不在意自己還濕漉漉的。
“想你為什么特意留了個分身在家。”
編瞎話這事甘范自然是信手拈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下芮可兒的腦袋,“別摔到了,坐下吧。”
似是察覺甘范今日有些消沉,芮可兒便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在一旁坐下后端起甜點,叉了一小勺送到甘范嘴邊。
“啊~”
甘范微微皺眉,卻沒再說什么,只是將甜品吃下。
“乖~”
見甘范這般,芮可兒心情不禁大好,便也順利地將這煩悶氣氛挑破:“你怎么看出來的?”
“藍色的眼睛太過顯眼,”甘范聳聳肩,拉過芮可兒的手輕聲道:“我不記得我跟沒跟你說過,或許是在那邊我屬水行靈力的緣故,在你水分身身邊我會比較放松。”
“那可兒還真是沒聽你講過,”芮可兒一邊吃著甜品一邊道:“這話不能跟那邊說……嗯,你帶甜品的事也不能……”
見芮可兒這般模樣,甘范不禁好奇心大起,這話聽來怎么好像是幾個分身之間還有選擇是否互通記憶的意思?
見甘范像好奇寶寶一樣看著自己,芮可兒微微撇嘴,半晌后輕嘆道:“可兒又不是故意,只是火行最是煩人,有些事情要是讓她知曉,定是要鬧的。”
說罷,她抬了抬手中的甜品,示意甘范這便是罪魁禍首。
“可是你們不是一人嗎?”
“是自然是了,”芮可兒點頭,那雙湛藍的眸子微微一彎看向甘范,“老公你覺得自己平時看書學習的時候會煩嗎?”
“不會。”
甘范秒答。
“……”
芮可兒一時語塞,旋即竟漲紅了臉,半晌后才吐出一句“煩人”。
對這沒頭沒腦的話語甘范一時沒能理解,只是芮可兒接下來的話便讓他茅塞頓開。
“人一天要經歷很多事情,比如上樓的臺階,門口的綠植,還有街邊琳瑯滿目的廣告牌,”芮可兒頓了頓,笑顏盈盈地看向甘范,“有些東西有大體印象就好,沒必要記得分毫不差,否則對人也是一種負擔,對吧?”
“確實是,”甘范點頭,“遺忘是上天的恩賜。”
“對于可兒也是這樣,比如可兒可以感受可以知道火行那邊在吃飯,”
芮可兒將甜品放在一旁朝甘范靠了靠,而后在他耳邊輕聲道:“麗姐還好,亭心酒量真的不大行,還有霽月這妮子,來的最晚喝的最多,一會兒火可沒法抬她回來。”
她頓了頓,再次開口:“那邊也知道可兒在家里洗了澡、吃了東西,只是若非刻意告知,火是不會知曉具體細節的。”
“這樣啊……”甘范點了點頭,看來這也是屬于身體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確實,若是接觸的東西全部記得,對人是難以承受的。
“我去接你們,地點在哪里?”
甘范還記得芮可兒剛說的話,只是他剛要起身卻被身旁之人按住。
“今天去師丈那邊……聊得怎么樣?”
芮可兒那雙湛藍眸子似是閃過一縷精光,直直地盯著甘范。
“倒也沒什么重要的,”甘范撓撓頭,將忽然跨在他身上的芮可兒攬進懷里,“聊了些來這兒前后的事,師丈對作畫頗有造詣,下次有機會可以介紹黎霽給他認識。”
“就這些?”
“就這些。”
“說謊,”芮可兒靠在甘范胸口,輕錘了他一拳,“心跳的這么快,還不老實交代?”
甘范一怔,旋即苦笑:“真就沒什么重要的。”
“這樣啊,”芮可兒的眼睛微微瞇起,半晌后靠進甘范懷里輕輕嘀咕:“看來這件事,也不能和火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