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警戒線之中的道士,見到警察們驅趕行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警官先生,不用這樣,讓他們看好了。”
他扭頭對著走上前來的警察如此道。
后者有些意外。
超凡者進入政府部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做事的時候總有那么幾個特殊要求。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施展力量的時候旁邊不能有人圍觀。
這樣不忌諱外人觀看的超凡者,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樣不會打擾到沈先生你嗎?就是……聚集精神,施展力量。”
“我說了,沒有關系。”
道士搖了搖頭。
“他們造不成什么干擾,我的本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學會的,不如讓他們呆在這里,好對所謂的鬼魂有一些基本的認識。”
“好吧。”
警官見他執意如此,便抽出胳膊上的對講機,讓四周幫助控制現場的警員們,停止驅趕群眾的動作。
而在這期間,道士又重新拿起羅盤。
沒有驅趕群眾的任務,眾多警員干脆和路人一樣,旁觀這位超凡者是如何找尋鬼魂的蹤跡。
眾多的視線集中在了這個沈姓道士的身上,后者非但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或者壓力,反而一陣舒爽。
他千里迢迢從香江來到這里,為的就是這個。
人前顯圣,多么美妙的一個詞語。
西楚霸王說過,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我沈玄宣一身的本領,這么牛逼不讓人知道,那我不白牛逼了?
正好,在接受媒體報社們的正式采訪之前,小露一手。
如此打算的沈玄宣,再次將精力集中在了羅盤中心的小塊鏡子上。
只要感受到邪氣,鏡面便會浮現出黑色的霧氣。
無論是多么善于隱匿的鬼物,在這羅盤面前都無所遁形。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在這走了半天都不見動靜。
沈玄宣沒有回頭,但明顯可以感覺到,那些警員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狐疑之色逐漸加重。
……
“他這是在做什么呢?”
特蕾西婭頗為好奇。
“找尋殘留的鬼氣,確定鬼物的身份和藏身之地。他手上拿的羅盤對于鬼氣頗為敏銳,是個好東西。”
蘇凡看著羅盤,心中起了仔細觀摩,而后仿制的想法。
“那他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你看,他額頭上都冒冷汗了。”
特蕾西婭靠近蘇凡咬耳朵。
“哦,我的錯。”
蘇凡心念一動,自身散發的氣息頓時收攏,縮小到了只能將自己和特蕾西婭包裹的程度。
而就在他如此動作的同時,前方沈玄宣手中的羅盤上,突然浮現出了大團的黑色霧氣,幾乎將其整個上半身都遮蓋住!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鬼東西!”
“好重的黑氣!這家伙是在那個木頭盤子里面整煤炭燒嗎?”
“蠢貨!這明顯是屬于惡靈的邪惡力量!風吹得這么大,霧氣還是凝聚在那片區域一點不動,完全違反常理!”
原本還好奇滿滿的群眾只感覺自己仿佛被丟進了冬天的冰河之中浸泡過一般,渾身上下都在迅速失溫。
這可不是什么稀奇的馬戲表演,而是動輒就會令人喪命的惡靈殺人事件!
“……我突然想起來家里面還有點事。我媽要生孩子了,我先走了。”
“我也是。”
不少人沉默著退出,心有戚戚。也有些人好面子的,裝模作樣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假裝有事,隨便找了個蹩腳理由,頭也不回地朝著相反的方向快步走開。
不到一分鐘之內,原本熙熙攘攘的圍觀人群銳減了三分之二。
實際上,現場的許多警員在看到那一大團黑色詭異霧氣后,都嚇得兩股戰戰。
如果不是記得身上還穿著警服,他們跑的不比之前那些人慢。
【一點定力都沒有,洋相還得看洋人出,一群葉公好龍的東西。】
發現“觀眾”少了許多,沈玄宣心中頗為忿忿,袖袍一揮,羅盤上的黑霧便消失不見。
先前與之交談的警官小心翼翼的上前幾步。
“剛才的那團黑霧去什么地方了?難道大師你已經把問題解決了嗎?”
“黑霧不過是讓你們更加直觀看到惡靈邪惡力量的一種表現方式,不用驚慌失措。”
沈玄宣冷哼一聲,抬起下巴,說話不慌不忙。
“至于問題,有我在這,它成不了氣候。”
警官見前者氣淡神閑,一副高人做派,心中肅然起敬,同時嘴上也十分自然地奉承起對方來。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就是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個情況?我們好寫成報告,讓上面知道這里發生什么事。”
“發生什么事?”
沈玄宣扭頭,下顎的胡須隨著冷笑輕輕抖動。
“這你們倫敦政府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對。”
“您的意思,我怎么有些聽不懂啊……”
“聽不懂?那我就說得再明白一點。”
沈玄宣抬手指著酒店。
“這座酒店以前,是不是一座大型工廠?”
“工廠?”
警官一愣。
作為土生土長的倫敦人,自他記事起這里便是商店和酒店,根本不存在什么工廠。
或許是見到長官不明所以,一側跟著的警員低聲湊上前來解釋,聽完之后,警官臉上的迷惑不減反增。
“這里確實曾經有工廠,但那都已經是維多利亞時代的陳年往事了。這和眼前的案子有關系嗎?”
“有,而且大了去了。”
沈玄宣捋著胡子,道出了剛才自己所見。
“方才的黑霧之中,我看見了作祟鬼怪的真容,他們看起來不滿10歲,身上穿著滿是機油污漬的工裝……”
“他們?!”
警官臉色一變。
“不止有一只鬼?!”
“一只鬼如何能有這么濃重的怨氣?”
說到這里,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維多利亞時代正值工業革命,經濟技術騰飛的光明也帶來濃重的黑暗。
不少工廠非法“雇傭”童工,對他們進行慘無人道的壓榨,以至于當時工人的平均壽命甚至不到18歲。
那群被機油和濃煙吞噬的生命,在倫敦霧靄掩蓋的天空之下,凋零腐爛,其怨氣也不是一般的濃烈。
若是他們前來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