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立刻后退。
宮野雄的嘴唇像是三缸發動機一樣抖動著,鮮血從他渾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傷口里狂蹦出來。
他眼球都快突出眼眶了,他當然認識陸崖,有人把陸崖的所有照片,視頻都發給他看過,他看了整整五天。
現在陸崖就算是穿著女裝在他面前,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但無論如何他都想不到,陸崖已經在他面前晃悠了好幾次。
錯失機會的不甘,受騙的屈辱,一切情緒在他心頭淤積,
他瘋狂調動身體里殘余的星能,身軀里每一根經脈都在爆發凄厲的雀鳴。
滅佛雀!滅佛雀!他要把滅佛雀最后一次調動出來。
是的,這肯定是最后一次調動了,如果殺了陸崖,拿回【王001·嘆息】,之前的命墟星鑄也就會被替換。
如果這一招殺不了陸崖,他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滅佛!”他躺在海面上發出嘶啞的怒吼。
“噗!”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漆黑的光芒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竄出來,沖破皮膚,遇到空氣然后爆炸。
身體里,充滿了命墟星鑄凄厲的哀鳴。
他的氣海碎了,經脈裂了,重傷和心理打擊的屈辱讓他傾盡全力施展命墟星鑄,但身體承受不了。
過大強度的命墟星鑄徹底摧毀了他的身體,連皮膚都被炸開,甚至能看見勃勃跳動的心臟。
而那一刻,陸崖的刀也劈了上去,那是礦場老板薩爾罕·錢封的遺物——一把比人還高的陌刀。
“搶人頭?”六王子身邊的武僧大怒,抄起一把禪杖就往陸崖的方向轟去。
他其實大可不必那么緊張,因為三品是砍不了大能的,就算對方肌肉破碎,已經露出心臟,三品的力量也不足以擊碎心臟外層的薄膜。
但巍巍滄海之上,海浪停滯,海風停歇,一聲嘆息猶如從遠古傳來,一尊撼動天地的虛影低頭俯視蒼生。
塵世歸零,眾王已歿,余生燃盡,古神嘆息!
陸崖直接動用了嘆息,因為林橙橙告訴他,殺一個晉升大能境界的墟靈,能得到百年以上的壽元。
也就是說這一刀下去,就能憑空增加一次復活機會!
“回來,回來!"六王子侯為民看見古神虛影的那一刻,所有風度全部拋之腦后,甩掉手杖一邊往前跑一邊朝著武僧大喊。
武僧就當沒聽見,他不知道陸崖是誰,只知道殺宮野雄就能拿到五十萬。
那一刻背后羅漢虛影透出兇戾血色,朝著陸崖的方向點出一杖,那一杖在空中化作佛家箴言橫掠滄海,超度一切,那威力明顯比剛才的拳印要更強大。
也許對于武僧來說,剛才只是面對一個普通的對手,而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和自己搶錢的混蛋!
候為民有一句話說得對——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乃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武僧看著陸崖,眼里只剩憤怒。
“你特么……你停手我給你一百萬!不!兩百萬?。。 焙驗槊裰苯訌募装迳咸顺鋈?。
但那佛家箴言在海風中嘶吼呼嘯,在古神不屑的注視下已經到了陸崖面前。
一聲轟然巨響,金色的佛光在滄海之上炸開,巨大的爆炸波掀起海嘯,讓一艘艘戰艦都不由自主地橫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候為民渾身戰栗著,從空中砸進海水里,他只有九品沒有御空飛行的能力,命墟星鑄也沒法支撐他長距離飛行,所以跳出兩百多米的距離就落進海水里,但還是奮力地往前游。
“六哥,您這是……找死呢?!”一聲斷喝從海潮中傳來。
那沖天而起的海嘯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活生生拍回了海面,方圓十幾里的海水被迫平靜得猶如一面鏡子。
候為民抬頭,只看見陸崖的刀劈進了宮野雄的胸膛,斬碎了這位墟靈族大能最后的一點生機。
而他自己毫發無損,因為他的身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一身硬核的戰術服裝,鬢發斑白的老兵,他渾身上下還滿是不屬于海洋的風沙,此刻沙子和海水粘連在一起,更顯得他風塵仆仆。
他單手一把鐵扇擋在陸崖面前,空氣中隱約形成一面水墨太極圖案,空氣中金色的佛光在緩緩消散。
武僧這全力一擊居然被他瞬間擋了下來,剛才這武僧可是輕易地摧毀了一尊大能的防御啊!
“老八?”六王子看見這個男人,反而長長地舒了口氣:“老八你怎么來了?還好你來了!”
說完,六王子泡在海水里,狠狠抬頭瞪了武僧一眼:“我都說了,出兩百萬讓你停手,為什么不停?”
“阿彌陀佛,你以為我不想停?”武僧漲紅了臉,“一招都已經打出去了,怎么停?你以為上茅房啊,說夾斷就夾斷!”
“話糙理不糙,但你這也太糙了?!绷踝优蘖寺?,然后看向那位老兵,“老八,我手下這人太實誠,你別見怪!”
能被六王子稱為老八的只有一個人——八王子,鹿鳴鶴。
雖然他自稱失去了繼承權,但是人王畢竟沒有親自剝奪他的繼承權,所以他的身份還是八王子。
只是相對于其他義子來說,他已經在慢慢淡化對于自己原本領地的控制權,安心地做一個空軍游擊參將,幫人王進行一些全境范圍內的遠程支援任務。
陸崖的應急求救符文就是他給的,撕碎符文的瞬間他就帶著一群強者從西北戈壁追到了這里。
這老兵墨鏡下眼神冰冷盯著那武僧與六王子的方向,低語:“六哥,這西疆海面上,怎么會有災變之地的入口???你……怎么敢向新王下手??!”
他說著,抬頭看向天穹,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許多人,許多背后帶有法環的人,那代表著——他們至少是超凡境界的大能!
“抓了。”鹿鳴鶴默默伸手指向六王子侯為民的方向。
瞬間所有強者像是一道道流星一樣飚射而來。
“我真沒想動手??!冤枉??!”侯為民在海水里撲騰。
而六王子的戰艦之上光芒涌現,居然也有幾個大能站上船頭,身后亮起洶涌的星鑄光輝,兩撥人隔著滄海對視,眼中各有兇光!
“和他沒關系!”忽然,陸崖的聲音中斷了兩撥大能即將爆發的沖突。
鹿鳴鶴微微皺眉,回頭看向陸崖。
“他殺我有什么好處?”陸崖反問鹿鳴鶴,“墟靈大能在里面殺了我,這老六一個九品,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官】能殺墟靈嗎?”
鹿鳴鶴沉默,老六殺不了大能,他也不可能費盡心機把這個機會讓給其他人。
老六這個人,能獲得王位的唯一辦法就是人王欽點傳承。
在所有王子里,他埋伏陸崖的可能性最低。
“所以……”陸崖看了看周圍茫茫滄海,“搜!”
“搜什么?”鹿鳴鶴問。
“搜附近千里?!标懷挛⑽⒉[眼,“有沒有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比如……其他王子!”
“搜!”鹿鳴鶴瞬間眼前一亮,“給我封鎖整片海域,搜!”
瞬間所有大能沖向四面八方,連鹿鳴鶴都被陸崖安排了一個方向去搜索。
侯為民長長松了口氣,還好這個新王明智,通情達理,否則今天這口黑鍋他是背定了。
滄海茫茫,搜索附近的海域對于大能們來說,是一件無比簡單的事情。
很快,各處信息傳來——附近沒有任何可疑的強者。
“沒人?”陸崖心中沉吟。
墟靈族強者通過這個出口,大概率是去找他口中那個保證陸崖會出現的九王子。
按理說九王子應該埋伏在附近,等待墟靈族強者出現時執行絕殺——就算墟靈沒有得到王位,只出于殺人滅口考慮,他也應該在這里擊殺宮野雄和其他墟靈。
難道他一點都不怕消息敗露?
或者……他藏在一個其他人都不會想到的地方。
比如……
陸崖低頭。
在那宏大的漩渦之下的海底,似乎有什么東西朝著自己靠近。
只用了0.1秒,它就近到陸崖用肉眼就可以看見它的模樣。
是一頭鯨鯢,一頭,比城市還要巨大的鯨鯢!
它在下一個瞬間沖出海面,一口吞掉了災變之地入口的漩渦。
也吞掉了,站在漩渦之上的陸崖。
陸崖沒動,不知道是來不及閃躲。
還是他,根本不想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