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魈調息完畢,傷勢穩定后,兩人將目光投向了那座殘破石碑頂端的混沌源核碎片。
碎片靜靜懸浮,散發著朦朧而深邃的光暈,周圍的混沌氣息如同溫順的寵物般環繞流轉,與夜魈體內的混沌蓮產生著持續而強烈的共鳴,呼喚著他。
“這東西……看起來好神秘。”明仙兒仰著頭,看著那非金非玉的碎片,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原始的力量,但那力量性質與她純凈的靈體截然不同,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敬畏。
“它好像……在等你?”
夜魈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與凝重:“混沌源核,據傳是天地未開、混沌未分之時便存在的本源之物碎片,蘊含最原始的創造與毀滅法則。對我而言,它是無上至寶,能極大補益混沌蓮本源,推動我的修為和混沌大道感悟。但對其他修士,尤其是心性不堅或屬性相沖者,貿然接觸,恐有被同化或反噬之危。”
他看向明仙兒,鄭重叮囑:“仙兒,你在此為我護法,切勿靠近,也莫要用靈識探查。收取過程可能會有異象,若有不妥,你立刻后退,以自保為先。”
明仙兒見他如此嚴肅,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認真點頭:“你放心,我明白輕重。我會守在這里,絕不會讓任何東西打擾你!”
她握緊長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寂靜的廢墟,仿佛隨時會有新的敵人從陰影中冒出。
夜魈對她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巨大的殘破石碑頂端,距離那混沌源核碎片僅有數尺之遙。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本源的吸引力就越發強烈。
他體內的混沌蓮虛影幾乎要自主顯化而出,蓮瓣輕顫,表達著極度的渴望。
夜魈屏息凝神,盤膝坐下,雙手緩緩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他沒有急于用手去觸碰,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身的混沌之力,如同絲線般,輕柔地纏繞向那混沌源核碎片。
當他的混沌之力與碎片接觸的剎那——
嗡!
整個碎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古老、蒼茫、仿佛來自太初時代的宏大意志,順著那絲混沌之力,轟然沖入夜魈的識海!
夜魈身軀劇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一片無邊無際、色彩混亂、光怪陸離的混沌海洋。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只有無數破碎的法則線條在碰撞、交織、湮滅、新生。
巨大的信息洪流沖擊著他的神魂,若非他早已煉化混沌蓮,神魂本質帶有一絲混沌特性,只怕瞬間就會被這洪流沖垮、同化,變成白癡。
“堅守本我,道心不惑!”夜魈緊守靈臺最后一絲清明,全力運轉混沌造化訣,識海中的混沌蓮虛影扎根于神魂深處,散發出穩固的清輝,幫助他梳理、抵御著那狂暴的信息沖擊。
在他的感知中,那混沌源核碎片不再是一個死物,它像是一個沉睡的、殘缺的“心臟”,內部蘊含著一段段破碎的記憶畫面:
他“看”到了一個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散發著無盡光輝的巨人,手持巨斧,于無邊混沌中醒來,揮斧劈開清濁……開天辟地的碎片景象。
他“看”到了那巨人倒下,氣息化作風云,聲音化作雷霆,雙眼化作日月,身軀化作山川……身化萬物的悲壯
他“看”到了那柄開辟世界的巨斧在完成使命后崩碎,其中一塊核心碎片,裹挾著最本源的混沌氣息,墜入了無盡虛空,最終流落到了這個后來被稱為“隕神戰場”的世界……碎片的來歷。
他還“看”到了這個世界的輝煌與隕落,那場導致世界崩壞的神魔大戰,似乎也與爭奪這塊碎片殘留的力量有關……
這些信息龐大而雜亂,夜魈無法完全理解,只能被動接收。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塊碎片中蘊含的,是最本源的“力”,是構成萬物的“基”。
與此同時,外界的異象也開始顯現。
以夜魈和碎片為中心,一個巨大的混沌漩渦憑空出現,瘋狂地吞噬著周圍天地間殘存的靈氣、魔氣、死氣……
一切能量,無論屬性,皆被分解、同化為最原始的混沌氣流,源源不斷地注入夜魈體內和那碎片之中。
碎片的光芒越來越盛,體積似乎在微微縮小,變得更加凝實,而其散發的道紋則如同活了過來,開始沿著夜魈輸出的混沌之力,反向蔓延,緩緩烙印向他的身體,尤其是他丹田氣海深處的混沌蓮本體!
“夜魈!”明仙兒在下方看得心驚膽戰。
她看到夜魈身體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露,顯然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而那恐怖的混沌漩渦,讓她感到自身的靈力都在微微躁動,仿佛要被吸走一般。
她不敢靠近,只能緊緊握著劍,在心中為他祈禱。
丹田內,真正的混沌蓮在接觸到那些源自混沌源核的道紋時,發出了歡欣雀躍的嗡鳴。
蓮臺變得更加凝實,原本三品的蓮瓣邊緣,開始有第四片虛幻的瓣影緩緩凝聚、生長!
蓮臺中央,那代表夜魈元嬰的混沌小人,也變得更加清晰,五官輪廓與夜魈一般無二,小手不斷結印,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混沌本源。
夜魈的修為,原本停留在元嬰中期巔峰,此刻瓶頸轟然松動,水到渠成般地邁入了元嬰后期,并且還在穩步提升!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當那混沌源核碎片縮小到鴿卵大小,光芒內斂,變得如同最深邃的黑洞時,它終于停止了旋轉,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聲,沒入了夜魈的眉心,直接出現在他的識海,懸浮在混沌蓮虛影的上方,緩緩沉浮,與混沌蓮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共生聯系。
外界的混沌漩渦緩緩消散。
夜魈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底深處,仿佛有混沌初開、世界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卻又給人一種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的感覺。
他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對混沌大道更深刻的領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混沌蓮成功晉升四品,修為踏入元嬰后期,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塊混沌源核碎片時刻提供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并輔助悟道,他未來的修行之路將一片坦途!
“夜魈!你成功了?!”明仙兒見他醒來,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更加強大,立刻欣喜地飛身躍上石碑,來到他身邊,關切地上下打量,“你沒事吧?剛才可嚇死我了,那個漩渦好像要把一切都吞掉似的。”
夜魈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一暖,冷峻的面容柔和下來,微笑道:“嗯,成功了。不僅沒事,而且獲益良多。讓你擔心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動,一縷精純的混沌之氣浮現,其中隱隱有玄奧的道紋流轉。
“看,這就是混沌源核的力量,如今已與我融為一體。”
明仙兒好奇地看著那縷氣息,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可怕力量,吐了吐舌頭:“好厲害!不過……這東西好像跟我八字不合。”她體內的凈魔靈光對這混沌之氣隱隱有些排斥。
“混沌包容萬物,亦可化生萬物。你的凈魔靈體是極致純凈,與混沌的‘初始’狀態確有不同,但并非對立。待你日后境界高了,自會明白。”夜魈解釋道,收起了混沌之氣。
他環顧這片死寂的廢墟,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空間,看到更深遠的地方。
“碎片已得,此行的主要目標已經完成。不過……這‘隕神戰場’廣袤無邊,除了這塊碎片,想必還有其他機緣和秘密。而且,那個逃走的影魔,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仙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興奮地點頭:“對!我們不能就這么走了!那個魔頭說不定還在附近窺伺,或者去找幫手了。我們得主動出擊,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于影魔的線索,或者……找找有沒有能幫你徹底鞏固修為,或者對我也有用的寶貝!”
她可沒忘記,剛才面對化神影魔時自己的無力感,迫切地想要提升實力。
夜魈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笑了笑:“好。那我們就繼續探索這隕神戰場。不過,接下來要更加小心。剛才的動靜不小,可能已經驚動了戰場深處某些沉睡的存在。”
他拉起明仙兒的手,從石碑上翩然落下。
“走吧,讓我們看看,這片上古神魔隕落之地,還藏著多少秘密。”
兩人不再停留,化作兩道流光,離開了這片殿堂廢墟,朝著隕神戰場更深處,那法則更為混亂、氣息更加古老的地域,謹慎地探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