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特質(zhì)的箭矢，加遠了射程，卻減少了威力。
再加上相隔甚遠，這一箭只射爆了阿古拉的眼球，并未穿透他的惱怒。
“涼軍中有神射！”
“快！帶大將軍先撤！”
親衛(wèi)呼喊著要護送阿古拉離開。
“撤什么撤！臨陣在前，無功而返，豈能有臉向大帥交代！”
阿古拉一把推開親衛(wèi)，怒吼一聲，竟將箭矢與眼睛一并給拔了出來！
“父精母血，豈能丟棄？”
他竟一口將眼球吞進了肚子里，隨后捂著淌血空洞的眼窩，用右眼怒瞪著龍脊關(guān)墻，怒喝道：
“驅(qū)民填河，攻城！”
“嘟嘟嘟……”
號令一響，前排狄軍，揚鞭怒斥：
“快！往關(guān)墻下沖！”
“若敢回頭，亂箭齊發(fā)！”
萬民被鞭策，只能向龍脊關(guān)奔逃。
“王上，這下怎么辦？”沈風(fēng)咬牙問道。
“不動。”陸云川淡淡吐出兩個字。
“可是……龍脊關(guān)前的溝渠并不寬，水也不深，萬人足以將其填滿，到時候……唉！可惡啊！”
沈風(fēng)一拳重重錘在墻上，雖說慈不掌兵，但箭雨一下，那便是上萬人的生命！
“火龍彈，投石機，重連弩，通通準(zhǔn)備，等本王命令再放。”
陸云川依舊淡然，又道：“沖城墻下喊話，讓百姓快速渡河。”
狄軍驅(qū)民填河，步兵壓進，然而在百姓與步兵之間，還有一道間隙斷層，
借著這一個斷層，可能只有半刻鐘時間，陸云川便至少能救一半人！
“城下百姓聽著，速速淌水過河！”
“速速淌水過河！過了河岸，你們便有生還的希望！”
沈風(fēng)沖城墻下大喊。
這個時候，哪怕是騙他們，哪怕一丁點兒希望，眾民都會猶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涼王要救我們！”
“快沖啊！”
求生欲望爆發(fā)，百姓向關(guān)前的護城溝渠狂奔，毫不猶豫跳進水中，爭先恐后淌水過河。
“涼王這是作何，為何不發(fā)一箭？”
狄軍陣中，副將巴圖，不禁疑惑。
“哼，多半是仁慈心作祟！”
阿古拉冷哼了聲，“反正這些人畜是用來填河用，他不殺，我們殺——放箭！”
“放箭，殺民填河！”
狄軍箭陣出列，霎時間萬箭齊發(fā)，射向渡河的百姓。
一輪箭雨落下，百姓死傷慘重，溝渠里的河水瞬間被鮮血染紅。
“快！快快上岸！”
關(guān)墻上所有人都緊盯著溝渠。
“將……將孩子送上去！”
父親用身體做肉盾，母親高高托舉孩童，將他送上河岸。
“爹，娘……”
孩童的哭泣聲，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痛每個人的心。
“步兵，搭浮橋！”
百姓已浮尸上千于溝渠，北狄步兵緊隨其后，企圖利用尸體做支撐，搭建浮橋渡河沖鋒。
“開閘吧。”
陸云川緩緩閉上眼睛，盡管河中還有百姓，但他已仁至義盡。
“開閘，放！”
龍脊關(guān)城墻內(nèi)側(cè)，靠近垛口下方，一排排早已準(zhǔn)備好的，半人高的厚重木閘門，被守軍士兵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拉開！
閘門之后，連接著深深嵌入城墻內(nèi)部的、用巨大陶管和木槽構(gòu)成的特殊通道！
“嘩啦啦！”
一股股粘稠、渾濁、散發(fā)著刺鼻硝石氣味的灰白色液體，從那些洞開的閘門管道中翻滾傾瀉而下！
這不是水！而是匠作堂日夜熬煮，反復(fù)提純的“寒淵凝冰露”——
高濃度的硝石溶液，冰寒刺骨，觸如針扎！
三百桶，整整三百桶！
精準(zhǔn)無比地匯入了龍脊關(guān)城前護城溝渠！
“嗤嗤嗤……”
液體接觸河面的瞬間，異變陡生。
刺耳的白氣如同沸騰般劇烈升騰。
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jié)。
并非尋常的薄冰，而是急速蔓延、加厚的慘白色冰層！
原本染紅的血水，在短短十?dāng)?shù)息之內(nèi)，變成了一片光滑如鏡，反射著慘淡天光的巨大冰場！
寒氣肉眼可見地彌漫開來，靠近河岸的也枯草瞬間掛滿了白霜，河中來不及渡河的百姓，以及那些沉睡的尸體，也被美麗的冰花所埋葬。
“怎么回事？”
“河……河結(jié)冰了，好快！”
“小心，冰面！”
河面詭異的急速凍結(jié)，讓沖鋒的狄軍排頭兵遲滯！
“愣著干什么！不許后退！沖過去！踩過去！”
前排的狄軍百夫長厲聲嘶吼，試圖維持沖鋒的勢頭。
臨陣后退，當(dāng)逃兵處理，排頭兵們只能硬著頭皮踏入這“人造冰河！”
然而，腳掌與冰面接觸的瞬間，巨大的慣性加上光滑的表面，讓人根本無法保持平衡！
腳下瘋狂地打滑，刨動，試圖抓住什么，卻只是在冰面上徒勞地刮擦出刺耳的聲音和飛濺的冰屑！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餃子一般，一列列排頭兵在巨大的慣性下，狠狠地側(cè)翻、栽倒！
沉重的鐵甲砸在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有的撞在冰面上骨斷筋折，有的則被后面剎不住的士卒狠狠踐踏！
“啊！”
“我的腿！”
慘叫聲、骨裂聲、瞬間取代了沖鋒的號角。
狄軍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扼斷，根本觸及不到對岸半步！
“穩(wěn)住，穩(wěn)住陣腳！”
阿古拉在后方帥旗下看得目眥欲裂，他揮舞著馬鞭，聲嘶力竭地咆哮“：
“媽的，弓箭手呢！壓制城頭啊！快！壓制城頭啊！”
狄軍后陣的弓箭手慌忙張弓搭箭，一片黑壓壓的箭雨朝著城頭潑灑而去！
然而，就在箭雨升空的瞬間！
城頭上，陸云川那雙冰冷的眸子，映照著下方冰面上掙扎的狄軍，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吐出一個字：
“火。”
“火箭——預(yù)備！”
錢無命振臂驚呼。
早已在垛口后引弓待發(fā)的涼州射手們，聞令而動！
手中的弓臂早已拉滿，包裹著厚厚油布的箭頭瞬間引燃！
“放！”
一聲令下，弓弦齊鳴！
數(shù)百支燃燒的火箭，帶著凄厲的尖嘯，撕裂冰冷的空氣，如同墜落的流星火雨，精準(zhǔn)地射向冰面！
冰火兩重天，已不似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