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玄元雙臂猛然發力,弒神槍槍尖震顫,三色寶珠大放兇光,三道煞龍同時咆哮著沖出,凝結成一道三色煞光洪流!
所過之處虛空崩裂,混沌氣流外泄,既有崩碎肉身的剛猛沖擊,又有腐蝕元神神識的陰狠威能,更有瓦解法寶禁制、磨滅靈韻的破滅之力——
三重攻伐層層疊加,威勢比之先前更勝數倍,朝著準提與接引悍然轟去!
“不——!”
準提與接引驚駭欲絕,欲躲卻被時空法則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煞龍穿透金身。
弒神槍煞氣瞬間涌入二寶殘留印記,將他倆寄托其中的惡尸狠狠纏繞。
三尸乃斬尸證道根基,此刻惡尸遭先天煞氣侵蝕,二人只覺元神劇痛,神魂都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啊!啊!”
兩道凄厲慘叫響徹西方,準提與接引的惡尸在煞龍絞殺下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隨著惡尸湮滅,二人周身氣息急劇跌落,準圣中期修為如退潮般散去,最終定格在準圣初期,道韻紊亂,大道根基寸寸崩裂——惡尸一旦被斬滅,便再無重斬可能,三尸合一的證道之路,徹底斷絕!
而這,也是斬三尸證道的最大隱患,這一條路雖然只要有鴻蒙紫氣與天道認可,就是一條捷徑,相比于法則證道要簡單許多;
可一旦寄托三尸的寶物出了問題,那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三尸缺一,大道已斷……”準提頭發瞬間花白,道袍覆滿塵霜,臉上浮現衰老皺紋,眼中滿是絕望,淚水混著道血滾落,朝著紫霄宮方向深深跪拜:
“道祖在上,西方自上古劫火之后,祖脈受損,靈氣枯竭,貧瘠萬載。我二人蒙道祖點化,苦守西土,只求教化眾生、彌補天地缺憾,卻不料今日遭此橫禍,道基盡毀……”
他聲音嘶啞,帶著無盡悲戚,話鋒婉轉卻暗藏深意:“天道公允,因果昭彰。遠古那場魔道紛爭,西土淪為劫灰,我等后輩弟子,唯有默默承受這份貧瘠,只求道祖垂憐,念在我二人一心向道、未曾有半分逾越之舉,賜西方一線生機……”
接引匍匐在地,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附和著泣聲道:“求老師憐憫西方眾生,憐憫我二人一片赤誠……若能得老師指引,縱使粉身碎骨,我二人也愿償還西土因果……”
二人字字泣血,既不直接質問,卻句句暗合遠古往事,將西方的貧瘠與道祖當年的因果牽連隱隱道出,只求以赤誠與悲苦撬動天道憐憫,盼道祖現身解圍。
戰場外圍,眾大神通者皆面露沉吟,暗自揣摩二人話中深意,其中幾位大神通者目光猛然投向洪荒之外,臉色驟然一變,凝重至極。
玄元與通天聞言面色不變,弒神槍與誅仙四劍的煞氣卻愈發凌厲——
縱使天道有感應,今日之事,也絕無善了!
或者說,他兄弟二人此番在前往西方之前,便已有了與天道鴻鈞做過一場的打算!
“嗡——!”
混沌深處,紫霄宮方向傳來一聲貫穿洪荒的道鳴,剎那間,三億億里紫氣自九天垂落,如濤濤江海席卷西方大地。
洪荒天地劇烈震蕩,法則轟鳴作響,天降七彩祥瑞,地涌千葉金蓮,稀薄的靈氣凝結成甘霖傾瀉而下,滋養著這片貧瘠的土地——鴻鈞道祖虛影,應西方泣血之請,赫然降臨!
虛影高逾億丈,周身道韻流轉,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眸子如混沌初開,映照天地萬物,散發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淡漠威壓。
其本體此時尚且還在與天道合道,卻是無法脫身。
一眾大神通者見狀,紛紛收斂氣息,躬身行禮:“拜見道祖!”
就連帝俊、太一這兩位天庭至尊也連忙收斂了金烏真火,恭敬侍立,不敢有半分逾越。
鴻鈞淡漠的目光緩緩掃過,先落在匍匐在地的準提、接引身上,又掠過躁動不安的梼杌,瞥見那散落在黃沙中的接引寶幢與五明王圖,最后定格在玄元與通天身上。
當感受到二人身上雄厚的開天氣運與弒神槍的兇煞之氣時,虛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顯然,這兩位未曾聽道、卻成長到如此地步的盤古正宗,已然超出了天道既定的軌跡,成了變數!
難怪啊,難怪貧道當年就覺得盤古二清之數對不上,原來這兩個變數是要效仿羅睺而跳出洪荒棋盤!
也罷,將其帶回紫霄宮,再慢慢炮制身上的開天氣運。
鴻鈞心中閃過一個個念頭。
“止戈。”
鴻鈞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天道威嚴,響徹在西方大地之上:
“玄元、通天,你二人逆天而行,本該身死道消;然則上天有好生之德,爾等速將接引寶幢、誅仙陣圖交還,自削混元金仙修為,隨吾入紫霄宮靜修,無吾法旨,不得隨意出世。”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眾大神通者面面相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道祖竟要削去二人的混元金仙修為,還要將他們禁足紫霄宮,這是要徹底抹殺這股變數啊!
帝俊與太一面露后怕,暗自慶幸:“幸虧未曾違背道祖‘十個元會不與東華仙庭徹底開戰’的法旨,否則今日下場,怕是比這二位還要凄慘。”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卻堅定的傳音悄然傳入玄元與通天識海,正是遠在萬壽山的鎮元子:“二位道兄,鴻鈞道祖虛影雖強,卻非本體,吾之地書可遮蔽天機,速來萬壽山避禍!”
鎮元子的膽量不可謂不大,一開口就要違逆道祖意志,包庇玄元和通天。
不過,現在的他也確實有這個底氣。
此番閉關,鎮元子不僅完成了修為的突破,還以極品先天靈寶地書與人參果樹為核心布下的“地脈防御大陣”,堪稱洪荒第一“道德綁架大陣”。
其運作機制融合了因果、地脈,形成了一套無解的邏輯閉環。
地書本質是盤古開天時分離的大地胎膜,既是洪荒地脈的總控系統,也是一部記錄萬靈與大地交互的“因果總賬本”。
甚至,在前幾次與玄元論道之后,地書的功效還被再度開發。
簡單而言,一旦地脈防御大陣開啟,地書會瞬間掃描闖陣者的生命氣息,檢索其自誕生以來與大地的所有關聯——例如吸收過的靈氣、借助地脈煉制法寶的次數、甚至踩踏過的每一寸土地。
然后將這些記錄編譯成一份無可辯駁的“大地恩情負債表”,直接投射到闖入者的元神感知中。例如:“某年某月,于東海之濱吸納靈氣三縷;某年某月,借不周山地火淬煉本命法寶”。
而后,地書會向所有與地脈相連的洪荒萬靈與眾生意志發起因果仲裁請求。
相當于在公共頻道公示闖入者的欠債記錄,引發整個洪荒世界的“道德譴責”。
此時,強行破陣者將面對地道因果反噬與道心崩潰的雙重打擊,因為他否定了自身存在的根基!
簡單來說,大陣與洪荒地脈綁定,而地脈是洪荒萬靈生存的基礎。
即便圣人強行破陣,也需承擔海量因果業力,甚至可能自毀氣運。
此等后果,便是連鴻鈞也無法輕易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