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轉過頭,看著千仞雪。
“你要那個皇位干什么?”
“當皇帝很好玩嗎?”
“每天批閱奏折,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跟一幫老狐貍勾心斗角?”
“這就是你的追求?”
千仞雪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這不僅僅是皇位的問題,這是統一大陸的關鍵一步啊!
可是看著李長青那雙深邃的眼睛,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老師您的意思是?”
千仞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長青身體后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雪夜是要死。”
“但他死了,皇位不能給你。”
千仞雪的心猛地一沉。
不給我?
那給誰?
雪崩那個廢物?還是別的皇室旁支?
如果讓別人坐上那個位置,自己這么多年的潛伏豈不是成了笑話?
“給雪珂。”
李長青淡淡吐出三個字。
“雪……雪珂?”
千仞雪徹底懵了。
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雪珂是誰?
那是天斗帝國的小公主,雪夜大帝最小的女兒。
讓這樣一個沒有任何根基、沒有任何手腕的小女孩去當皇帝?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老師,您是在開玩笑吧?”
千仞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雪珂她……她根本不懂治國啊!而且她是女子,天斗帝國從來沒有女皇的先例,那些大臣和貴族絕對不會服氣的。”
“誰不服,殺了便是。”
李長青輕描淡寫地說道。
仿佛殺幾個大臣,跟踩死幾只螞蟻沒什么區別。
“至于不懂治國。”
“無所謂。”
李長青伸手,挑起千仞雪的一縷金發,在指尖纏繞。
千仞雪沉默了。
她的心里五味雜陳。
一種說不出的酸楚和嫉妒涌上心頭。
雖然理智告訴她,李長青這么做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天斗帝國,并沒有別的意思。
但一想到那個平日里只會在自己面前撒嬌叫“皇兄”的小丫頭,竟然要坐上那個自己夢寐以求的位置。
而且還是被自己最愛的男人親手推上去的。
她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那我呢?”
千仞雪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
“我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我為了這個計劃,付出了多少,您知道嗎?”
“現在您一句話,就把我的成果給了別人……”
李長青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的眼界太窄了。”
“千仞雪。”
李長青直呼其名。
“你是天使神的傳承者,你的未來在天上,不在這個凡俗的皇位上。”
“那個位置對你來說,不僅沒有幫助,反而是一種束縛。”
“你想一輩子被鎖在那個深宮里,當一個凡人的皇帝?”
“還是想跟我一樣,站在眾生之上,俯瞰這個世界?”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千仞雪的腦海中炸響。
站在眾生之上。
俯瞰世界。
她看著李長青,那個男人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
那是真正的強者之心。
是啊。
我為什么要執著于一個凡人的皇位?
我是要成神的女人!
我是要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如果我成了皇帝,每天被國事纏身,哪里還有時間修煉?哪里還有時間陪在他身邊?
而且……
李長青既然選了雪珂當傀儡,那就說明真正的權力,其實還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也就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想通了這一點。
千仞雪心中的不甘和嫉妒瞬間消散了大半。
“老師……”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起來。
“我明白了。”
“是我太執著于眼前的得失了。”
“那個皇位……就給雪珂吧。”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她的語氣里還是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嗔。
“不過,那丫頭以后要是敢不聽話,我可不會客氣。”
李長青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他伸手在千仞雪挺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放心。”
“她不敢。”
千仞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那個小丫頭對李長青的崇拜,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哼。”
千仞雪輕哼一聲,重新把頭埋進李長青的懷里。
“便宜那個小丫頭了。”
許久,千仞雪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
時間流逝。
夜色如墨,天斗城的喧囂隨著夜深逐漸沉寂。
但在城郊那片正如火如荼建設中的藍銀學院舊址上,空氣中依然涌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燥熱。
這并非天氣的緣故。
一道火紅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輕巧地翻過了尚未完全竣工的學院圍墻。
火舞落地無聲,那雙修長的腿在地面輕點,整個人如同貍貓般鉆進了學院深處的樹林。
她今晚沒穿那身顯眼的熾火學院隊服,而是換了一身暗紅色的緊身勁裝。
將那極具爆發力的身材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倔強而不甘的眼睛。
精英賽雖然結束了,藍銀學院奪冠的消息也傳遍了天下,但火舞心里那團火卻怎么也滅不掉。
輸了。
輸得很徹底。
不僅是比賽輸了,連帶著那份屬于天才的驕傲,都被那個橫空出世的藍銀學院碾得粉碎。
她不服氣,并非不服輸給強者,而是不服自己連對方真正的底牌都沒逼出來。
“這就是那個所謂天下第一宗的駐地?”
火舞皺了皺眉,看著四周略顯雜亂的建筑材料和還在平整的土地。
這里甚至連像樣的巡邏守衛都沒有。
太松懈了。
她心中冷哼一聲,正準備繼續深入,尋找那個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李長青,或者至少看看藍銀學院的核心弟子是怎么修煉的。
就在這時,前方的一塊巨石上,隱約坐著一個人。
火舞心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體內的魂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暴起。
借著并不明亮的月光,她看清了那個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并不大的男子,穿著一身毫無雜色的白袍,正背對著她,手里拿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樹枝,在地上隨意地劃弄著什么。
沒有魂力波動。
沒有殺氣。
甚至連一點強者的威壓都感覺不到。
火舞稍微松了一口氣,猜測這可能是藍銀學院留守的普通弟子,或者是負責看管工地的工頭。
畢竟那個李長青據說連武魂殿都敢硬撼,絕不可能是一個毫無氣息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