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染從噩夢中驚醒,后背冷汗浸透睡衣。
屏幕冷光刺眼,作者后臺顯示最新章節已自動更新——本該屠戮蘇府的顧宴行,此刻正與太傅蘇彥邦談笑對弈。
“又變了……”她指尖發顫。
自新書連載火爆后,她的夢境便成了書中世界的投影。
起初只是旁觀,直到反派顧宴行頻頻脫離劇本,甚至……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手機炸響,主編錢進的咆哮穿透耳膜:“讀者都在罵劇情崩了!你趕緊改回來!”
蘇墨染冷笑掛斷電話,灌下一杯冰水。
改?她試過。可每次從夢中蘇醒,后臺便自動生成與夢境一致的章節,仿佛書中世界有了生命。
“必須再進去一次。”她咬牙躺下,強迫自己入眠。
再次睜眼,蘇墨染毫無意外地再次出現在書中世界。
顧宴行和蘇彥邦還在對弈。
她心中卻隱約有些不安。
不確定因素太多。
上次夢境中,顧宴行看她的目光有如實質。
哪怕現在是上帝視角,但萬一被發現,會不會對她造成傷害?
所以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以免引起顧宴行的注意。
顧宴行抬頭看了一眼。
蘇墨染心中一緊,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竟流露出少許嘲諷之意。
又被發現了?
所幸顧宴行只是看了一眼,又埋頭沉思棋局,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太傅大人當真是老當益壯,越活越精神了。”
涼亭中,顧宴行拈起一顆棋子,抬頭對蘇彥邦笑道。
蘇彥邦抬頭,毫無懼色地看向顧宴行,“都是托了攝政王的福,要是沒有王爺獨斷朝綱,老臣又怎能得此清閑?”
開始了!蘇墨染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不愧是她書中忠臣典范,這錚錚鐵骨,果然做得一手好死。
以她給顧宴行的人設,想必一定是忍不了的。屠戮蘇家滿門,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看來出問題的只有顧宴行,至少蘇彥邦還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哪知顧宴行居然只是輕飄飄地將手中棋子放入棋盤,“清閑不好么?本王倒是求之而不得。”
棋子落下,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瞬間扭轉。
蘇彥邦低頭審視棋局,兩鬢開始冒汗。
棋局如朝局,他已陷入必死之境。
“王爺棋風凌厲,暗合天道至理,老臣甘拜下風!”蘇彥邦頹然長嘆。
他這一生輔佐了三朝國君,原以為能力挽狂瀾,哪知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顧宴行雙眼盯著棋盤,不置可否地說道:“下棋就是下棋,講的就是算力,于天道至理又有何干?”
蘇彥邦正色,“王爺此言謬也!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天理,順天而興,逆天而亡,何況乎棋道?”
顧宴行終于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彥邦,“蘇大人似是意有所指?”
蘇彥邦毫不畏懼地迎上顧宴行的目光:“王爺所想,正是老臣所言!”
既然已是必死之局,他也已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該說的話,總是要說的。以臣伐君,便是大逆不道,便是不合天理。
蘇墨染緊張地看著顧宴行。
不是擔心顧宴行暴起對蘇彥邦下手,而是擔心顧宴行會再一次放過蘇彥邦。
她不是圣母,書要是崩了,拿什么還房貸車貸?
況且不管是顧宴行還是蘇彥邦,甚至是這個世界,都是她筆下創造出來的,一個紙片人而已,還不值得她浪費同情心。
什么拯救這個,拯救那個,飯都吃不上了,拿什么拯救?
她只要主線劇情回歸正軌,所以蘇彥邦必須死。
好在顧宴行這次沒有讓她失望。
“蘇太傅,真當本王不敢殺你?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顧宴行盯著蘇彥邦,周身氣息陡然一沉,整個后院空氣仿佛都被凍結,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蘇墨染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的寒意。
蘇彥邦面色蒼白,卻依舊梗著脖子,毫無懼色。
“攝政王若想動手,老臣自當引頸就戮,只是這天下悠悠眾口,王爺怕是堵不住!以臣弒君,違背倫常,王爺此舉,必遭千古罵名!”
干得漂亮!蘇墨染差點就想為蘇彥邦鼓掌。
顧宴行,你還在等什么?直接拎刀子上啊!
顧宴行雙目赤紅。
真該死,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想殺了蘇彥邦——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都應該殺了蘇彥邦。
但是他卻做不到。
每次將要做出什么重要決斷之時,冥冥之中總會有股力量出來,阻止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而且,這些天圍繞著他的那股神秘氣息,卻愈發強烈了。
“誰!給本王出來!”顧宴行爆喝,伸手拈起一顆棋子,朝上方彈射而去。
蘇墨染心中一驚,該死,這次真的被發現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顆白色棋子破空而至,直奔蘇墨染面門。
蘇墨染大驚失色,慌忙之間躲閃不及,棋子正中額頭。
“哎呦!”
花園圍墻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慘叫。
伽羅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涼亭里,不一會,便提著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阿染?你怎么在這里,我不是讓你走了嗎?”蘇彥邦大驚,“王爺,這是誤會!誤會……”
顧宴行上下打量了伽羅手中的少女一番,才對蘇彥邦冷聲說道:“太傅大人,本王要聽你的解釋!”
少女額頭一點紅印,應該是被棋子所傷。
但是以棋子射出的角度,如果這少女趴在圍墻上,是絕對傷不到她的。
蘇彥邦,蘇太傅!你究竟還隱藏著什么秘密?
“王爺,這是小女阿染,前些日子剛進京,沒見過世面,驚擾了王爺,還請王爺不要跟小女計較。”蘇彥邦連忙上前求情。
其實他一大早就收到了顧宴行要對他動手的消息,所以早就遣散了大部分下人。
至于這個前些日子剛尋回的女兒,也已安排人送出京城,卻不知何故又出現在府中。
顧宴行喜怒無常,動輒屠人滿門,阿染冒犯了他,說不定就被他尋個由頭砍了。
蘇墨染看著顧宴行,后頸的冷汗滲進衣領,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墨染?蘇彥邦的女兒?
蘇墨染!
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