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然馬上回答：“不是謠傳。學(xué)校里不止一個人在議論這件事。他們還說，那個張婷婷的父親好像是哪個部隊的首長，爺爺是個司令。”
顧母在軍隊紀委工作，平日負責(zé)監(jiān)督軍隊內(nèi)部的風(fēng)氣和紀律，對軍隊中是否存在違規(guī)違紀的現(xiàn)象進行調(diào)查核實。
聽到這里，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軍區(qū)里有位姓張的軍長，和你說的這個情況比較接近。他父親以前是地方軍區(qū)的司令，已經(jīng)退休了好幾年，現(xiàn)在應(yīng)該回京城養(yǎng)老了。”
“不過我記得他們老兩口一直口碑良好，尤其是張司令，不僅戰(zhàn)功赫赫，還是軍隊里的老典型、老模范。老伴兒也知書達理，這事兒要是真的，那就太讓人吃驚了。”
”如果情況屬實，紀委卻毫不知情，說明要么是張家偽裝得太好，要么就是我們的工作出現(xiàn)了嚴重的失職。“
顧母立刻表態(tài)：“這樣，我明天一早就去查查。如果是謠言，就得追究造謠者的責(zé)任，這種破壞軍隊形象的事情，絕不能姑息！可若真有此事，那也絕不手軟，軍人子弟犯下如此大錯，更應(yīng)該嚴懲不貸！”
顧景然“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他心里很清楚，張婷婷的事情，絕不是空穴來風(fēng)。
一方面，他相信葉林晨的為人，她不會在背后嚼人舌根、散布謠言。
另一方面，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去欺負別人，更不會隨隨便便地跟人鬧矛盾。
張婷婷所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說明她性格囂張跋扈，目無法紀。
能養(yǎng)成她這種性格，沒有父母長期的溺愛和縱容，根本不可能。
但現(xiàn)在，他能做的已經(jīng)做了，只能靜靜等待父母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與此同時，在葉家，孟雪云正在燈光下縫補著葉林北撕破的校服。
“孟雪云！電話！快下來接電話！”
樓下突然傳來守電話大媽那洪亮的聲音。
“來了，來了！”
孟雪云放下手中的針線，跑到陽臺上，大聲回應(yīng)。
葉政華坐在旁邊看電視，奇怪地問：”誰給你打電話？“
”估計是小涵。“孟雪云猜測道。
除了她，也沒別人會給她打電話。
葉政華下意識嘀咕道：”這個點兒，準沒好事。“
”你少烏鴉嘴了，你就見不得小涵好嗎？“
孟雪云嘴里雖是這么說，心里卻莫名地有點發(fā)慌。
她沖著旁邊連著“呸”了幾聲，“呸呸呸，壞事不靈，好事靈！”又一指葉政華，“你等著，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說完趕忙跑下了樓。
守電話的大媽見她下來，沖著桌上的電話努努嘴。
”江城師范打來的，是個女的，肯定是你侄女。“
孟雪云見人就炫耀她侄女兒有出息，在江城師范當(dāng)老師，這一片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了。
“謝謝你。”
孟雪云沖大媽笑了笑，拿起話筒，歡喜地問，“小涵，怎么了？”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孟子涵柔柔的聲音，而是一個略有些嚴肅的女聲。
“你好，請問是孟子涵的家屬嗎？我是江城師范學(xué)院的孫老師。”
孫老師？
不就是當(dāng)初接待孟子涵的那位嗎？
孟雪云忙換上恭敬的語氣。
“孫老師啊，我是孟子涵的姑媽，請問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孟子涵因為嚴重違反學(xué)校規(guī)定，已經(jīng)被開除了。”
孫老師平靜地道，聲音沒有起伏，就像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可聽在孟雪云耳里卻如晴天霹靂一般。
“什么意思？開…開除了？開除了是什么意思？”
孟雪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問道。
等她反應(yīng)過來，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孫老師，你沒搞錯吧？小涵可是我們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怎么可能會被開除？你們肯定誤會她了！”
“很抱歉，孟子涵的情況確實屬實，請您盡快來學(xué)校辦理相關(guān)手續(xù)，把她的東西收拾了拿回家去。”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們?yōu)槭裁匆_除她？”孟雪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孟子涵連續(xù)曠工，現(xiàn)在涉嫌犯罪，已經(jīng)被公安機關(guān)拘留了，很有可能會被判刑。”
電話那頭的孫老師聲音總算有了點波動，嘆了口氣。
“啥？進…進監(jiān)獄了？還要判刑？”
孟雪云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里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電話那頭還在說什么。
她的雙腿一陣陣發(fā)軟，趕緊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wěn)，半天說不出話來。
“喂？喂？孟子涵的姑媽，你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老師見孟雪云半天沒有回應(yīng)，忍不住問道。
孟雪云努力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聲音里卻帶上了哭腔。
“孫老師，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她怎么又……”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負責(zé)通知你，麻煩你盡快來領(lǐng)取。”
孫老師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孟雪云拿著話筒，愣愣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江城師范學(xué)院當(dāng)老師！
那么好的工作啊！
怎么就被開除了！
她這段時間可是沒少向同事鄰居炫耀，大家都羨慕得不得了，小涵這才上了幾天班，怎么就出了這樣的事？
還要被拘留被判刑，小涵到底犯了什么錯？
守電話的大媽也瞧出情況不對，雙眼里閃著八卦的光芒。
“小孟，你侄女兒出事了？”
孟雪云回過神來，放下話筒，呆愣愣看她一眼，扯出一個笑：“沒呢，好得很。”
說完連電話費都忘了付，跌跌撞撞往樓上走。
“小孟，話費。”
孟雪云如夢初醒，摸出一塊，遞給她，快速上了樓。
“小孟，還沒找錢呢。”
守電話大媽沖她叫道，可孟雪云卻像是沒聽到，很快拐了彎。
大媽看眼手上的錢，自言自語：“連錢都不要了，肯定出事了，還是大事！”
孟雪云踉踉蹌蹌堅持著回了家，打開房門，沖葉政華哭道：“老葉，出大事了……”
葉政華扭頭一看，見她臉色慘白，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嚇了一跳。
“怎么了？”
孟雪云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話來，腳一軟，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