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染本不愿搭理蘇彥邦,一個紙片人而已,還想在她面前耍威風,真是倒反天罡了。
當然,顧宴行那個異類除外。
但問題是,顧宴行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控,如果不能把他掰到正軌上來,那她的新書基本上就涼了。
那狗男人雖然不是主角,但主線劇情還得靠他推動。
他不動手,她總不能自己拎著刀把蘇彥邦砍了吧?
還是得想辦法坑死這老頭,而她現(xiàn)在的身份,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主線歸位。
蘇墨染深吸一口氣,乖巧地跟著蘇彥邦進了書房。
“阿染,你這次………”蘇彥邦本想訓斥蘇墨染,但看到她一副乖巧的模樣,不禁心中又是一軟,“算了,下次切不可再如此魯莽了。”
畢竟這些年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虧欠了她。
“知道了,父親。”蘇墨染低眉順眼地答道。
下次?下次有機會當然還敢!不然怎么坑死你?
蘇彥邦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當她已經(jīng)悔改,欣慰地點點頭。
“知道就好。那顧宴行暴戾恣睢,千萬不能招惹。你也認得些許字,最近就多讀點書,也能明辨事理。”
“好的,父親。”蘇墨染繼續(xù)敷衍。
“還有,你那些性子該改一改了,成天上樹翻墻,成何體統(tǒng)?”
“好的,父親。”蘇墨染心里開始盤算如何才能有效地坑死眼前這個老頭子。
寫死肯定是行不通的,顧宴行那個狗男人要是不配合,分分鐘就把劇情改了。
自己動手?貌似也行不通。
從小到大她連雞都沒殺過,雖然蘇彥邦只是一個紙片人,但紙片人也是人,心理上這一關(guān)她就過不去。
到底怎么才能合理地坑死一個當朝太傅呢?
愁啊!
蘇彥邦見她滿臉愁容,心道許是自己有些過于心急了。
畢竟這十幾年她都混跡于市井魚龍混雜之地,這性子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改過來的。
“也罷,是我過于心急了。過幾天,我會給你請個先生,總好過你自己盲人摸象。”蘇彥邦嘆了口氣,“你先回房吧。”
“是,父親!”蘇墨染如蒙大赦。
拋開紙片人身份不談,蘇彥邦是真的關(guān)心她這個女兒,而她卻在算計怎么坑死他。
心里滿滿的都是罪惡感啊。
不過這罪惡感也就持續(xù)了三秒。
畢竟,主線劇情要緊,坑爹什么的,都是為了大局!
顧宴行剛回府,伽羅就忍不住問道:“殿下,您今天為何要放過蘇家?”
她不僅僅是顧宴行的侍衛(wèi)。
顧宴行還是皇子時,伽羅便跟在他身邊,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早已遠超一般主仆,所以顧宴行的事也從未瞞過她。
從蘇家回府后,伽羅就一直想不明白。
為了對付蘇彥邦,殿下籌謀已久,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殿下卻輕飄飄地放過了。
顧宴行抬頭望了望天空,語氣深沉,“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也許,只有她才能明白……”
“他?他是誰?殿下是說蘇墨染?”伽羅聽得一頭霧水。
顧宴行搖搖頭,“你派人查一查蘇墨染,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是!殿下!”雖然伽羅不知道顧宴行為何突然對那個莽撞的小女孩感興趣,但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事,她一定會不折不扣地完成。
伽羅離開后,顧宴行獨自進了一間密室。
這間密室是攝政王府的禁地,就是伽羅也從未進來過。
“到底是不是你?”顧宴行低頭凝視著桌上一卷畫卷,喃喃自語。
畫卷之上,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顧宴行拿起筆,在畫上添了幾筆,卻又停了下來。
“不對,還是不對,你不是她……”
顧臨州匆匆回宮。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雖然不知道顧宴行為什么在最后關(guān)頭停了手,但是他知道,顧宴行是真的想殺了蘇太傅。
蘇彥邦是他的頭號支持者,在朝野聲望極高,門生故舊遍布天下。
如果他出了事,那對他而言,無疑是一個無法承受的后果。
更加重要的是,顧宴行敢對蘇彥邦下手,說明他已經(jīng)沒了最后的顧忌,隨時能把刀伸到宮里來。
形勢已經(jīng)嚴峻至此,他不能坐以待斃!
“去請謝御史!”
顧臨州站起身來,吩咐身旁的侍衛(wèi)。
謝云庭很快就進了宮。
顧宴行大權(quán)獨攬,御史臺已經(jīng)成了擺設(shè),里面的人不是成了顧宴行的爪牙,就是被排擠打壓。
謝云庭雖然只是一個從七品的殿中侍御史,也受到了波及。
他不愿依附顧宴行,又不愿看那些同僚卑劣的嘴臉,因此大部分時候,他都蝸居在自己的小院里。
所幸太子對他似乎另眼相看,多次相召,這才讓他對自己的仕途又平添了一份信心。
“殿中侍御史謝云庭,參見太子殿下。”
謝云庭進了顧臨州的書房,連忙行禮參拜。
“謝大人快快請起,來人,賜坐!”顧臨州快步上前扶起謝云庭。
謝云庭坐定之后,見顧臨州一臉凝重的神色,又起身行禮道:“殿下,不知喚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顧臨州示意謝云庭坐下,沉聲說道:“謝大人,如今顧宴行羽翼已成,妄圖對蘇太傅動手,而蘇太傅又……”
顧臨州欲言又止。
“太傅大人出了何事?”謝云庭立即抓住了重點。
顧宴行不臣之心已不是一兩天的事,別說對付蘇彥邦,就是現(xiàn)在起兵逼宮,他也不會有覺得意外。
而且這種事,把他找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太子殿下說這番話的重點是在最后那半句。
顧臨州長嘆一聲,將今天發(fā)生的事和謝云庭細說了一遍。
謝云庭越聽眼神越亮。
屬于他的機會終于來了。
蘇彥邦年事已高,顧臨州一直在尋找能頂替他的人。
這也是他入了顧臨州眼的原因。
如今蘇彥邦有了弱點,恐怕顧臨州已經(jīng)對他不放心了。
“賊子其心可誅!太傅大人乃我大景定海神針,豈容得他們胡來?”
謝云庭義憤填膺,“殿下,微臣這就前往太傅府,和太傅大人共患難,絕不讓太傅大人有半點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