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欠收拾的小東西。
小孩子腿腳快,張桂英可沒打算追他倆。
她打開網兜子,從里頭掏出油紙包,當著倆孩子的面把紙包打開,露出里頭的大雞腿,深深吸了口香氣,“哎呀,好香啊!”
“……”
倆孩子呆住了。
站在那狂流哈喇子。
張桂英捏了根雞腿咬了一口,“剛出鍋的大雞腿,這也太好吃了吧,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肉香和肉汁呢。”
大寶小寶狂吞口水。
“想吃嗎?”
張桂英對倆孩子招手,像誘騙小紅帽的狼外婆,“快來呀,奶買了好多雞腿呢?不要啊……那我回家了?”
五歲的小屁孩哪經得住這種誘惑。
眼看雞腿要進院,顧不上這么多,倒騰著小短腿就往張桂英這跑。
張桂英笑容滿面。
等倆小孩跑到跟前,她一秒收了笑容,雞腿往趙秉和懷里一塞,一手抓住一個小孩的胳膊,抬腳就往倆孩子屁股上踹。
“叫你們奶奶的頭像皮球,叫你們往里頭兌洋油……小王八蛋,老娘還治不了你倆了。”
“嗷——”
倆孩子被揍的哇哇大哭。
大寶哭嚎,“奶壞,爺也壞,你們全家都是壞人。”
小寶跟著嚎,“哥你說錯了,媽說咱爺和奶都死了,他們是不得好死的老妖婆和老東西。”
張桂英本來沒下死手。
聽到這話,直接把倆孩子按地上,脫了鞋啪啪啪往倆孩子屁股上招呼,“小王八羔子,老娘抽死你們。”
“哇!”
倆孩子罵不出來了,慘叫著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張桂英打累了才撒手。
倆孩子得了自由,也顧不上吃雞腿了,捂著屁股飛快跑走,轉眼就瞧不見人了。
張桂英氣呼呼地罵了幾嗓子。
進院后還在生氣,“張霞那個混賬東西,敢罵咱倆是老不死,回頭讓老娘瞧見了,看老娘咋收拾她!”
又跟趙秉和說,“趙成信不是帶著他老婆兒子搬出去了嗎,那倆小的咋還在村里?等老五回來,讓他打聽打聽,那一家子是不是在咱村里租房子了。”
“別讓老娘碰到那黑心肝的兩口子,否則老娘非撕了他們的嘴不可!”
斷親歸斷親。
她肚子里出來的,她就有資格教訓。
趙秉和也生氣。
老三兩口子背地里就是這么教育孩子的,他們是一點都不怕孩子長歪了啊。
“別生氣了,過來吃肉,別讓那些混蛋影響了心情。”
“對,他們算狗屁,也配老娘生氣!”
張桂英默念了幾句生氣容易早嗝屁,心情很快平復下來,趙夏枝和趙秋枝去灶屋拿了筷子和盤子,把副食店買回來的肉都放盤子里。
趙秉和搬著啤酒放到桌子邊。
張桂英洗了幾個搪瓷杯,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啤酒。
炎熱的天。
冰啤酒下肚,那叫一個爽快。
“媽,這些肉和雞腿要不要給五哥留點啊?”
“不用留,老五兜里有錢,不會虧待自己的。”張桂英看了眼老伴和倆閨女,三個人都很瘦,衣服穿身上都晃蕩。
她每個人碗里夾個雞腿,自己碗里夾了個最大的,“快吃,天熱東西放不住,這些肉一頓全吃掉。”
“哎!”
昨晚上家里吃紅燒肉和五花肉,今天又有這么多肉,比過年的時候伙食還好,幸福的像是在做夢。
肉可真香!
比豆角好吃多了。
趙夏枝感動的滿眼熱淚,“要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趙秋枝白她一眼,“生豬肉都漲到1.9一斤了,一斤肉趕上工人一天的工資了,啥條件啊天天吃肉。”
趙夏枝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說說。”
張桂英倒是豪氣云天,“跟著老娘混,老娘以后讓你們吃肉吃到吐。”
吃肉還能吐?
咋可能!
家里伙食不好,肚子里都沒油水,一個個就特別能吃,一頓飯下來,四個人吃了十幾個饅頭,桌子上的肉吃了個精光,就連一箱啤酒也全都下肚喝光了。
吃飽喝足。
張桂英舒坦的完全不想動。
趙夏枝和趙秋枝主動收拾了碗筷,等姐妹倆洗好碗出來,趙秉和跟張桂英已經進屋睡午覺去了。
姐妹倆也喝的頭重腳輕,各自回屋午睡了。
這一覺睡到快天黑,直到趙學義嗷嗷叫著回來,張桂英才被吵醒,出了屋就瞧見趙學義熱的臉通紅,正大口往嘴里灌涼白開。
“牛賣了?”
“賣了。”
趙學義可累慘了,喝完水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叫苦,“媽啊,你兒子今天可遭大罪了,為了給那牛賣個好價錢,硬是頂著毒太陽,在太陽地里曬了好幾個小時,熱的我中午飯都沒吃,竟吃冰棍了。”
“賣了多少錢?”
“媽你都不關心兒子,只關心錢。”
張桂英眼一瞪,“別耍寶,到底賣了多少錢?”
全家都看著趙學義。
趙學義發出猥瑣的笑聲,從內褲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錢拍在方桌上,“嘿嘿嘿,1000塊!整整1000塊,我牛不牛!”
張桂英瞪著眼,“你把錢放內褲里?趙學義你惡不惡心啊。”
趙學義理直氣壯,“賣完牛我坐鎮上到市里的牛車回來的,牛車上人多,我這不是怕錢丟了嘛。”
“小偷掏我的兜,總不能掏我的襠吧。”
“……”
張桂英看看趙學義的褲襠,再看看桌子上的錢,滿臉嫌棄地把錢拿過來數了一遍,“用錢護短,虧你想得出來。”
護短?
短?
趙學義低頭看了眼褲襠,反應過來他媽在說啥之后,臉色瞬間漲紅,“媽!你胡說啥!誰短了?從小我就是幾個兄弟里頭尿的最高的,你侮辱人。”
“咋還急了?”
“誰急了誰急了!”
“行行行你沒急。”張桂英低頭數錢,隨口敷衍了一句。
“……”
趙學義更憋屈了!
要不是倆妹妹在。
他恨不得現場脫褲子自證清白!
張桂英數了數,確實是1000塊,她說話算數,當即數出五十塊錢拍在趙學義面前,趙學義那個激動啊,抱著錢撅著嘴就要親張桂英。
被張桂英黑著臉推開,“起開,吵死了。”
趙學義委屈,“我又沒說話。”
“你窮的叮當響的聲音吵到老娘耳朵了!”
“……”
胸口像中了一箭。
趙學義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演的那叫一個歡快,結果樂極生悲,被腳下的東西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張桂英忍俊不禁。
趙學義看她心情不錯,神神秘秘地問,“媽,剛才我從外面回來,你猜我在巷子里碰著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