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
袁忠沉聲道,他轉身退入人群,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幾個隱晦的手勢打了出去。
頃刻間,人群中十幾個原本看似看熱鬧的漢子眼神一變,悄無聲息地散開,隱隱對整個聚寶閣形成了包圍之勢。
這就是錦衣衛的效率。
就在袁忠剛剛部署完畢,街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吆喝聲。
“讓開!都讓開!哪個不長眼的敢在聚寶閣鬧事!”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隊身著錦衣的打手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這些打手無論是衣著還是手里的哨棒,明顯比剛才那批護院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來歲,身穿暗紅色團花長袍,手里把玩著兩個鐵核桃,滿臉橫肉,目光陰鷙。
“三爺!三爺救我啊!”
趙天霸一看來人,頓時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那人的大腿,哭天喊地道。
“劉三爺!您可算來了!您看看,您看看我的臉!這妖道……這妖道在聚寶閣門口打人,還使了妖法困住了錢管事!這是在打您的臉,打聚寶閣的臉啊!”
被稱為劉三爺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趙天霸,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但很快掩飾過去。
這趙天霸雖然是個廢物,但他爹趙員外郎在戶部那邊,很多貨物的通關文書還得靠趙家去疏通。
這其中的關系網,就像是一棵大樹的根系,盤根錯節。
聚寶閣之所以能在京城屹立不倒,甚至連宮里的生意都能沾手,靠的從來不是什么物美價廉,而是這張網。
在這張網里,趙員外郎不過是個負責輸送養分的細小根須。
而他劉三爺,則是負責這一片區域的主干。
在劉三爺上面,還有掌柜,掌柜上面還有大東家,大東家背后……那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
在劉三爺眼里,趙天霸就是個必須維護的面子工程。
“哪來的野道士,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劉三爺將手里的鐵核桃捏得咔咔作響,冷森森笑道,目光如毒蛇般鎖定了臺階上的李無為。
他并沒有被那所謂的鬼打墻嚇到。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些江湖障眼法。他手底下養的武師里,懂這些門道的也不少。
“給我圍起來!”劉三爺大手一揮,厲聲道,“先把這妖道的一雙招子給我廢了!讓他知道知道,這京城里,有些地方是他這輩子都惹不起的!”
嘩啦一聲。
三十多名精壯打手瞬間散開,手里拿著包鐵的哨棒,殺氣騰騰地逼近。
王恕見狀,不但沒退,反而一步跨到臺階最前方。
他那張原本白凈討喜的臉,此刻卻掛上了一抹極其欠揍的譏笑。
“哎喲喂!又來一波送死的?”
王恕雙手叉腰,蘭花指點著劉三爺的鼻子,陰陽怪氣道。
“我說這位什么三爺,您出門沒看黃歷吧?還是說您這聚寶閣的門檻太高,把腦子給絆在那兒了?
廢了我們爺的招子?嘖嘖嘖,這話說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你知道上一個敢跟我們爺這么說話的人在哪嗎?哦,我想想,大概墳頭草都已經兩丈高了吧!”
王恕這番話,不僅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把那股狐假虎威的囂張勁兒演繹到了極致。
他心里門兒清,爺就在后面站著呢,別說這三十個打手,就是三千御林軍來了,爺皺一下眉頭都算輸!
既然爺想看戲,那他王恕就得把這戲臺子搭好了,還得把這火給拱旺了。
“你找死!”劉三爺被罵得青筋暴跳,他在這一片橫行霸道慣了,何時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給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劉三爺暴怒道。
“慢著。”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無為緩緩走下臺階,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瓜子,正慢條斯理地磕著。
他走到王恕身邊,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劉三爺和趙天霸,淡淡道。
“打死了算你的?這話聽著耳熟。剛才這位趙公子也是這么說的。”
李無為吐出一片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嘆氣道。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這么自信。我就納了悶了,是不是只要家里稍微有點權,稍微認識幾個人,就覺得這天下都是你們家的后花園了?”
“趙天霸覺得他爹是員外郎,所以他能橫行霸道。你劉三爺覺得你背后有靠山,所以你能無法無天。是不是待會兒把你那個靠山叫出來,他也覺得自己能只手遮天?”
李無為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惋惜,“真是……無趣又麻煩的套娃游戲。”
“少廢話!動手!”劉三爺感覺到了不對勁,這道士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他心慌。他不想再聽下去了,直接下令。
然而,就在那些打手舉起哨棒準備沖鋒的瞬間。
李無為只是輕輕地揮了揮袖子。
“定。”
剎那間,那三十幾個氣勢洶洶的打手,連同那個滿臉橫肉的劉三爺,甚至包括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全部定格在了原地。
他們保持著沖鋒的姿勢,臉上的猙獰都凝固了。
全場死寂。
只有趙天霸此刻正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妖……妖怪啊!!!”
李無為嫌棄地掏了掏耳朵,轉頭對目瞪口呆的安慶和王恕說道。
“你看,我就說這很無趣吧。”
王恕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馬換上一副極度諂媚的笑臉,湊到李無為身邊,一邊給李無為捶背,一邊媚笑道。
“爺,您這是神仙手段,這些凡夫俗子哪配讓您抬腳啊?您那是怕臟了您的鞋底子!這幫蠢貨,定在那兒正好,給這京城添幾尊雕像,也算是他們積德了!”
說完,王恕轉頭看向已經嚇癱的趙天霸,眼神瞬間變得陰狠起來。
“趙公子,現在你的依仗也沒了。還有誰?要不把你爹叫來?或者把你爺爺叫來?咱們爺今兒個高興,正好給你們趙家來個全家福,整整齊齊地定在這兒,你看怎么樣?”
趙天霸此時褲襠已經濕了一片,他哆哆嗦嗦地往后爬,嘴里念叨著,“爹……我要找我爹……我爹是官……是官……”
?
?求追讀和收藏,各位大佬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