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種事情沒啥好爭辯的,沈夏大可以來一句“清者自清”,但作為一個男人,怎么可以讓一個女性懷疑自己那方面不行呢,更何況還是女朋友?
一個正常男人被一個女人說腎虛、有隱疾還可以無動于衷,那他簡直無敵了。
沈夏打算擺下龍門陣,好好跟她嘮一嘮關于自己的到底有沒有隱疾這件事。
“我覺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沈夏看著屏幕里的她,很認真地說道:“接下來我認真說,你認真聽。”
“可是……可是我要休息了。”江寧側躺下來,對他眨眨眼睛。
“那不行!你必須相信我沒有隱疾這件事,我也必須告訴你我沒有隱疾這個事,你明白嗎!”沈夏很大聲地說道。
不聽完他的澄清就想睡,那這事不就坐實了嘛,她能睡得著,沈夏可就睡不著了,他相信如果不把這件事說明白,晚上一閉眼估計就一群小精靈繞著他念叨“你不行,你不行”。
早晚在心理暗示下真不行了,那就悲劇了……
江寧打了個哈欠,點點頭說:“那好,我信你。”
她的眼睛已經在困意的侵擾下半瞇起來了。
“……”沈夏一噎,好敷衍地回答,好敷衍地認同,就像一個小孩跑去讓一個成年人看他新買的玩具,成年人就敷衍地拍了拍他說“知道了,一邊玩去吧”的樣子。
魂淡!她根本就沒信!
“我根本就沒病!我保證!我……”沈夏越說越感覺無力,江寧這副樣子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長嘆一聲,泄氣道:“算了,你信不信都由你吧。”
江寧見他一臉頹然,和只斗敗了的公雞一樣,忍不住嘻嘻一笑。
“笑屁!”沈夏有氣無力地說,說完重新躺回沙發上。
“還不讓人笑了?就笑就笑就笑……”江寧強撐著睜大眼睛,不斷重復念叨著。
你別說還挺助眠的,沈夏也閉上眼聽她絮叨著睡。
念著念著聲音就越來越小,到最后徹底沒聲了,沈夏睜開眼一看,江寧已經在手機那頭睡著了,她睡顏挺可愛的,一縷頭發從臉上耷拉下來,睫毛還隨著呼吸顫抖。
沈夏輕手輕腳地截了個屏,就要掛斷視頻。手快要碰到掛斷的時候。
“不準掛。”江寧又睜開了眼,可能是因為困,她的語氣軟軟的,還帶著撒嬌的感覺,“我說不準就不準,聽到沒有。”
“好好好,我不掛行了吧,你繼續睡吧。”沈夏輕聲說道。
“嗯……”江寧眼睛又合上了。
沈夏看了一會兒她睡覺的樣子,起來把燈關上。
夜里很安靜,今晚沒有熊孩子在外面放炮,也有可能是天色太晚了。沒有月亮,外面依舊很亮堂,像是鋪上一層薄薄的水色,看來明天又是一個好天。
沈夏端詳著她入眠的側臉,只覺得她好像真的在自己身邊躺著一樣。
就這樣和她過好每一天,入眠時看著她的臉睡,醒來也能看見她的臉,這就叫過日子啊,以后兩人一起努力生活,還可以生個孩子,就這么在這個城市慢慢過一生,真好。
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相濡以沫很好,不能再好。
有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如果真有這么玄乎的話,那自己和她能在緣分的驅使下跨越千年在一起算多少年?
萬年?億年?或者萬萬年?那要是真的,那自己和江寧應該在萬萬年前就相愛了。
萬萬年前有想愛這個概念嗎?管他呢,反正很厲害就是了。
沈夏這么想著想著,沉沉睡去。
夜色安好。
……
沈夏盼星盼月亮,江寧終于要回來啦!
僅僅幾天時間,沈夏卻總感覺像過了幾個月一樣久,他終于明白《詩經》里的“一日不見,如三月兮”是什么意思了。
大清早他就迫不及待地起來,先是練了一下江寧教的站樁,隨后就開始瘋狂大掃除。
一直懶得皮燕子疼的他一改前貌,自己給自己下了死命令,地磚可以照人,柜子上不允許有浮灰,按照這標準,猛猛開始干。
把門窗打開通氣,他這副瘋狂干活的樣子可把隔壁趙奶奶看呆了,老太太正準備出門買菜,胳膊挎著菜籃子,把頭伸起來好奇地問道:“小沈你這是打算搬走啊?”
沈夏扶著腰直起來說道:“沒,搬家的事還早呢,我女朋友要回來了,我把衛生搞搞。”
“那你們準備什么時候搬走?”趙奶奶點點頭忽然問道。
具體什么時間搬,沈夏心里也沒數,畢竟房屋所有權在二老手里,他們什么時候把鑰匙給沈夏,什么時候他才能搬。
沈夏撓撓屁股,還是說了個時間出來,“估計要出了正月,反正肯定是把年過完的。”
“噢,原來是這樣。”老太太有點感慨,畢竟沈夏這個鄰居著實不錯,雖然有時候總給她整一些大的,但總體來說也是和睦好鄰居的。
“這年頭鄰里間過得越來越冷,你走了,誰知道下一個搬進來的好相處不。”老太太扶著門嘆口氣說,“老林又常年在國外不回來,這房子租出去,碰到你這么個懂禮貌的小伙子還能幫幫我這個老婆子……”
老太太說著說著就不說,凈嘆氣了。
她口中的老林就是沈夏的房東,他租這房子兩年了,一次都沒見過,房租都是沈夏通過微信自覺交的。
當年剛畢業的時候沈夏找房子,逛到這個小區就被老太太攔住了,問他是不是要租房,沈夏說是,老太太就說自己隔壁房子出租,她可以幫忙聯系房東。
一老一少一拍即合,經過老太太的聯系,這房子也就租給沈夏了,房租這么低有部分原因就是老太太的關系。
她這么一說,也勾起了沈夏的情緒,也跟著唏噓,小區雖然老,但人情味很足,大爺大媽們很熱情,也是一段溫暖的回憶了。
“指不定下一個比我省事呢,天天不折騰,您啊說不定還能睡好。”沈夏拿著拖把笑著安慰老太太。
“只要不把房頂掀了,都能睡好。”趙奶奶無奈一笑,“唉,也確實該搬了,房子太小還老,年輕人總要去大地方住,這些地方都是我們這些老家伙住的。”
沈夏緘言,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老太太念叨著“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就下樓了。
沈夏不吭聲繼續拖地,一直拖到臥室。
擦桌子的時候,忽然發現了抽屜里的畢業照,照片上他還有些青澀,戴著學士帽跟連亮他們三個勾肩搭背,笑得那個燦爛。
他最近翻朋友圈,看到好多以前的同學都訂婚了,朋友圈文案一個比一個幸福,讓他感嘆許久,自己終究是要老的。
忽得嘆口氣,把抹布放下,趴在窗臺上掀開窗簾往外看,看著外面的樹葉都紛紛落了,想起曾經有過一個年紀,鮮衣怒馬,說要去闖蕩世界。
可如今這顆心里赫然已經沒了當年的意氣。
沈夏無奈笑笑,轉身繼續打掃起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