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到!”
宮娥突如其來的唱喝聲,讓氣氛熱烈的大殿一肅,眾臣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酒杯,站起來恭迎秦王。
他們以為秦王會從殿外走進來,卻未想秦王的聲音從陛下那傳來。
“坐。”
陳博士扭頭望去,驚訝的發現秦王竟不知何時進殿,且在陛下身旁。
秦王何時進來的?
陛下駕到后,他一直都在留意殿外,好奇秦王在何處,做什么,竟然沒發現秦王來了。
有和陳博士一樣疑惑的人不少,不過疑惑歸疑惑,他們都是藏在心里,沒有表露出來。
幾乎同時依言坐下,望著走到場中的秦王,好奇秦王要做什么。
任平生留意到眾人的注視,面帶笑容的徑直走到陶方面前。陶方忙站起來欲要行禮,任平生伸手按住陶方肩膀。
“坐。”
任平生說:“紅薯豐收,你可知孤最高的是什么?”
陶方試著道:“百姓可解飽腹之難?”
“孤與陛下在后世獲悉高產農種之時,便知只要將高產農種帶回來,大離將無糧食之困。沒有這個做底氣,孤和陛下何敢在接連兩場大戰和各郡地修路修渠的情況下,遠征西域,讓那些蠻夷知曉害我離人的下場?”
任平生說:“孤高興的是,你和神農署的各級官吏竟能讓紅薯達到理想產量。種植之道,孤雖不通,但也只橘生淮南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的道理,后世農種能那么高產,除了農種自身高產,還有土地肥力、氣候還有肥料等因素。”
“大離氣候和后世的差別暫且不論,就說土地肥力、肥料和各方面的條件,尤其是肥料和病蟲害防護上是遠遠不如后世的。諸位可能會覺得孤的言辭有夸大,但事實就是如此。”
“后世的肥料與今之肥料不同,它是煉術產物,其對農作物的滋養遠超過大離現有的任何肥料。后世天下一共有兩百多個國家,能產肥料的卻只有寥寥數十個國家。”
“而這數十個國家中大多數產的只是低級肥料,具備完整體系能生產高質量肥料的只有幾個國家。”
“我朝后世在肥料的生產和體系完整上自是世界第一,沒有國家能與我朝后世抗衡,但就是如此,后世人有如此優渥的條件,想要種出理想產量都是難事。”
“更別說以大離現有的條件,種出理想產量,孤可以斷言便是后世的農業專家來到大離,以大離現有的條件都難以種出理想產量。”
任平生望著陶方的眼睛說:“你,陶方,我們的神農令不僅能以現有的條件,種出理想產量,還能以科學的方法模擬實際種植的各種情況,積累數據,為日后的推廣積累提供經驗。”
“這就是讓孤最高興的。”
“一時的產量算不得什么,大離需要的是穩定的種植之法。唯有如此,今日之豐收,方能是明日、后日,未來每一年的豐收。”
任平生說:“孤現在算是知道后世人為何會說你是繼神農氏之后的新神農,開創多個第一。于農學一道的畢生心血,更是被后世奉為農經,古時第一農書,凡農學子弟,必奉陶方。”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陶方呆愣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谷槨、陳博士等大臣無不羨慕的望著陶方,不少人都莫名的牙酸。
神農氏之后的新神農;畢生心血,被后世奉為農經,還古時第一農書;凡農學子弟,必奉陶方。
這是何等的榮耀!
人生于世,所求的不就是生前生后名。
大多數人都只盼著生后能有一個好名聲,名垂青史是不敢說的野望,而陶方不僅能名垂青史,還能與神農氏齊名。
羨慕!
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至于秦王所言真偽,沒有人懷疑。
秦王能夠往返后世已是事實,即便退一萬步說秦王去的不是后世,也是他們難以想象的仙境。
以秦王的不世之功和往返后世的事實,別說秦王說陶方是新神農,就是說一條狗是古今第一神犬,誰能質疑?誰敢質疑?
秦王金口一開,比古之堯舜都要管用。
而且秦王從后世不僅帶回了后世的農種,還帶回了后世的技藝資料。
有那些資料,莫說陶方,就是一頭豬都能成為古今第一豬。
總之,現在的情況很明顯,誰能得到秦王青睞,誰就有機會名垂青史。
秦王系的官員翹首以盼,非秦王系的官員不是后悔沒早入秦王系,就是恨不得納頭就拜。
奉常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是宣和舊臣,曾與秦王唯一的交際是秦王幼年時揍過他的幾個兒子。他當時還狀告過左相教子無方,然后差點被左相收拾。
如今不知怎么,秦王竟命他為儒學改造小組的副組長。這看似是一個得罪人的活,但儒學之惡名已經廣傳天下,且隨著秦王仙人之名傳播越廣,儒學惡名越實。
以今為例,距離大離夢召開已有月余。在這一個月里,一開始各地有不少大儒、儒生站出來,抗議秦王有失偏頗,以后世罪人之罪強加于今儒學之身,控訴秦王為推廣自家之學,污蔑儒學等等。
然后都不用各地的官府出手,當地的百姓便自發的把那些大儒、儒生打了一頓,有的地方還差點鬧出人命。
本來按照離律,這些打人的百姓最輕也當以私斗罪論處,結果當地的官府全都當沒這回事。那些大儒、儒生去官府告狀,反倒被訓斥不尊王上,百姓是為維護大王的正義之舉。
還說若非大王仁善,不追究他們目無尊上的罪責,他們早就被抓了起來。
至此,儒學惡名成了定局,往日受人尊重的儒生,也成了人人取笑的對象。
若非秦王及時下令,儒學之惡不等于儒生之惡,儒生之中亦有良善愛國之人,任何人都不得輕辱、譏諷儒生,違者嚴懲不怠。
然后各地還真的嚴懲了幾個故意輕辱、譏諷無罪儒生的,否則儒生境地之艱難,難以想象。
這之后,各地皆有儒生或儒學之家,宣和脫離儒門,轉修齊學。
有些土豪、大戶更是直接當眾焚燒儒書,以示決心。
然后又是秦王下令,以書籍珍貴、書籍無罪,有罪的是沒有骨氣、別有用心的人的理由,禁止焚燒書籍。
也是在這時,秦王借儒學改造小組之口,向世人宣告,朝廷改造儒學,是為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不是為了滅儒。在齊升學院的文科中有不少儒學的修身修德之言,在大學里更是設有儒科,專研儒學。
秦王期望天下儒生都能好好改造、積極參與改造,共同讓儒學變的更好。
此令一出,響應儒生無數。
據說儒學改造小組每日都會收到來自各郡地大儒、儒生的諫言。
如此一來,奉常作為儒學改造小組的副組長,名留青史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宣和舊臣,還有秦王系的官員怎能不羨慕?
機會就那么多,再不爭取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