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發現，自己跟在鹿鹿身邊，好像越來越淡定了。
以前能遇到傅老，都要激動半天。
現在……
她哪天見不到傅老才奇怪吧？
“好呀，真好呀。”
傅老只是一直重復著這幾個字，代表他的激動和欣喜。
院長去國營飯店買完了，那自行車都快蹬成風火輪了。
“等你呢。”
“先去我的工作室。”
院長回來的時候，傅老已經恢復了平靜。
四個人移步，小劉依舊是守門的那個。
醫院的一臺儀器，已經推到傅老的工作間了，這邊更加安全一些。
“這臺儀器損壞最嚴重，以前是一年維修一次，這一臺的維修金額就高達三萬多。”
“不修不行，修的話每年都要固定支出。”
院長指著那臺儀器，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然后充滿希冀地看著楚鹿鹿。
“你們后退，看可以，不要說話，不要進入我畫的圈。”
她在地上走了一圈，就算是畫了一個圈。
儀器的零件都很細小，如果丟了她倒是可以配上，可不好解釋來源。
還是從一開始，就避免這樣的事發生吧。
“好，我聽你的，不說話。”
院長搬了兩把椅子，就在圈的邊緣，給傅老一把，自己坐了一把。
劉娟可不敢讓院長搬椅子，她早就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邊。
一時之間，屋子里安靜極了。
只有拆卸儀器的動靜。
和昨天給傅老修的儀器不同，這臺儀器更老舊一些，而且內部被人為破壞嚴重。
看似修好了，只是維持著能用罷了。
內部的零件老化，就連基本的護理都沒有。
“最近幾年，都是史特斯過來維修嗎？”
楚鹿鹿疑惑地看向院長，果然看到院長肯定的點頭。
捂著嘴，點著頭，不知道的，以為賣萌呢！
主要是院長心驚，拆卸得這么零碎，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來打擾鹿鹿。
物理性地給自己禁聲，提醒自己不能說話。
“現在能借到照相機嗎？”
“年年保養，保養成現在的樣子，我倒是想知道，英國總部那邊，是不想做華夏的生意了嗎？”
楚鹿鹿沒有繼續，而是看向傅老。
傅老看了一眼院長，“你去拿照相機。”
屋子里的幾個人，聽到楚鹿鹿的話，看著那早就生銹的零件，他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年光儀器的維修費用，就高達幾十萬。
結果就維修成這樣？
“好了。”
楚鹿鹿把儀器里面進行拍照，還有一些細節部分，以及維修單上，史特斯簽署的名字和印章，都進行了拍照。
錢嘛！
怎么吃進去的，就要怎么吐出來！
“這些儀器不光沒有維修保養，甚至有多處人為破壞的痕跡，都拍了照片留下證據。”
“我先維修。”
儀器明天還要用，耽誤不得。
“那幫洋人，恨不得趴在華夏上吸血。”
“可合同上寫得好好的，他們竟然故意破壞？”
這個公司……
楚鹿鹿維修機器的時候，注意到這個公司，別說，在五師父講的醫療類機械的歷史上，還真的聽說過。
雖然公司地址在英國，可這個公司的風評還是不錯的。
有沒有可能，是史特斯的個人行為？
“傅老，最好調查一下史特斯。”
“一般按照大公司的規律，防止有人故意違規操作，是會執行交替工作的。”
“五年來一直都是史特斯，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交替工作，這次的維修地在華夏，下一次的維修地，就是別的國家，不會讓一個人重復來華夏。
就算人手不足，可一個人連續來五年，那也很說明問題了。
傅老他們不了解這個公司的風格，她卻有所耳聞。
“你懷疑是史特斯個人行為？”
傅老沒有立刻出去，疑惑地看向楚鹿鹿。
楚鹿鹿點了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我會讓小劉安排人調查，如果真是史特斯的個人行為，我會把調查結果，直接發布到英國總部。”
解決完人為破壞的事，她聚精會神，不再說話，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
拆卸，維修，時間緊，任務重。
而且儀器被損壞得太嚴重了，不光是校正的問題，而是徹底的維修。
這一夜月光和雪光互相交替，打在藍色的窗簾上，而窗簾里遮著一個忙碌的女同志。
“我的老腰！”
楚鹿鹿彎的太久了，突然一下直起來，感覺到腰酸背痛。
“來不及了，估計還需要兩天才能修好，不過很多大的問題，已經修完了。”
“后期的校正和小問題維修，慢慢進行吧。”
她這個不能見人的！
就好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和南瓜馬車，只能晚上過來……
現在快五點了，要離開了。
一忙碌，就是一夜。
儀器沒辦法送到軍區，她又沒辦法在人前修，就只能狗狗祟祟，偷偷摸摸了。
“我試試？”
院長看著她擰完最后一顆螺絲釘，終于敢說話了。
“試！”
楚鹿鹿讓開，去洗手盆把手上的油洗干凈。
劉娟抱著熱好的飯，已經開始投喂了。
“頭暈不暈，疼不疼，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和儀器比起來，鹿姐更重要。
楚鹿鹿一邊吃，一邊接過飯盒，“我來之前吃過飯，剛剛還偷偷吃了糖。”
“就是有點餓，一點都不暈。”
劉娟松了一口氣，但凡不是鹿姐囑咐他們，不讓隨意開口說話。
她兩點時候，都想提醒鹿姐吃飯！
“鹿鹿，鹿鹿你快來看。”
“這反應也太快了，以前得用兩三分鐘才能出結果，現在一瞬間就出來了。”
“而且一點噪音都沒有。”
以前的儀器一啟動，轟隆隆的，好像跑火車。
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靜悄悄的。
“清楚了，速度快了，測試了下，精準度也有所提高。”
傅老仔細的測試后，把自己的測試結果告訴楚鹿鹿。
“還有一些需要維修的小地方，慢慢來吧。”
“那五年，也是苦了你們了。”
等會！
這一臉同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能不同情嗎？
就那模模糊糊和老牛拉車一樣的儀器，他們是怎么用了五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