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星月谷。
徐天元立于戰(zhàn)場中央，目光掃過那些跪倒在地的三萬俘虜，唇角微微彎起。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暢快，還有一絲即將覆滅星羅帝國，立下不世之功的火熱。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副官。
“傳令下去，將俘虜收編，押往后方。”
副官領命而去。
徐天元抬起頭，望向遠方，那里，是明都的方向，也是日月女帝橘子所在的方向。
計劃已經完成。
戴浩已逃，白虎軍團精銳盡失，西方集團軍門戶大開。
接下來——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高聲喝道：
“全軍聽令！”
三千魂導師、一萬日月戰(zhàn)士，同時肅立。
“不再隱藏，不再等待！”
徐天元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山谷中炸響。
“全力進攻——！”
那一日，星月谷之戰(zhàn)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整個西方戰(zhàn)線。
但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徐天元不再隱藏實力，不再緩慢推進。
皇龍魂導師團展現出真正的戰(zhàn)力——三千名裝備了最先進魂導器的精銳魂導師，配合一萬名訓練有素的日月戰(zhàn)士，如同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開始碾壓一切阻擋在前的敵人。
西方集團軍。
這支由白虎公爵府世代掌控的軍隊，曾幾何時，也是星羅帝國最精銳的力量之一。
他們鎮(zhèn)守西方邊境數百年，與日月帝國大小戰(zhàn)役無數，從未真正敗過。
但這一次，不同了。
皇龍魂導師團的推進速度太快，快得讓他們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
魂導炮的轟鳴聲中，堡壘化為廢墟。
魂導光束的閃爍中，士兵成片倒下。
飛行魂導師從高空俯沖而下，如同死神降臨，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三天。
僅僅三天。
西方集團軍，這支曾經號稱“西方屏障”的數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只有幾百人僥幸逃脫，帶著滿身的傷痕與恐懼，逃往星羅城的方向。
他們帶去的，不是勝利的消息，而是——
滅頂之災。
星羅帝國，皇宮。
宣政殿。
朝會。
許家偉端坐于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如水。他的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戰(zhàn)報。
那是西方戰(zhàn)線傳來的加急軍報。
殿內鴉雀無聲。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無人敢抬頭，無人敢出聲。
那壓抑的氣氛，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許家偉的目光從戰(zhàn)報上移開，緩緩掃過群臣。
他的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
“好一個戴浩。”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怒意。
“好一個白虎公爵！”
他抬手，將手中的戰(zhàn)報狠狠摔了出去！
那戰(zhàn)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大殿中央，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一些眼尖的大臣忍不住瞟了一眼。
只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收回目光。
只見那戰(zhàn)報上赫然寫著——
“星月谷決戰(zhàn)，白虎公爵戴浩臨陣脫逃，攜子蘇夙業(yè)棄三萬精銳于不顧。白虎軍團全軍覆沒，西方集團軍防線崩潰，三日內損失殆盡，僅余數百人逃回……”
臨陣脫逃。
棄軍而逃。
全軍覆沒。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群臣心頭。
白虎公爵。
那個被星羅百姓稱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男人。
那個鎮(zhèn)守西方邊境數十年、從未讓日月帝國踏進一步的男人。
那個戴家萬載傳承的繼承人，星羅帝國軍方的頂梁柱——
逃了？
許家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他的聲音冰冷如鐵，在大殿中回蕩。
“傳旨。”
群臣齊齊跪倒。
“將戴浩臨陣脫逃之事，公告全城。讓每一個星羅百姓都知道，他們心中的‘擎天白玉柱’，是個什么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白虎公爵府，滿門抄斬。”
“另，從北境、東境調兵，全力抵御日月帝國攻勢！”
群臣心頭劇震。
滿門抄斬。
白虎公爵府，這個傳承萬年的家族，今日，便要走到盡頭了。
但沒有人為他們說話。
臨陣脫逃，棄軍而逃，致使數十萬大軍覆滅——這是死罪，是誅九族的死罪。
誰敢為他們說話？
“臣等遵旨。”
圣旨很快傳出皇宮，傳遍整個星羅城。
“號外！號外！白虎公爵戴浩臨陣脫逃，西方集團軍全軍覆沒！”
“白虎公爵逃了！拋下三萬將士，自己逃了！”
“圣上有旨：戴浩欺君誤國，臨陣脫逃，罪不容誅！白虎公爵府滿門抄斬！”
報童的吆喝聲在街頭巷尾回蕩。
茶樓酒肆中，百姓們議論紛紛。
“不可能吧？白虎公爵怎么會逃？”
“是啊，他可是咱們星羅的擎天白玉柱啊！”
“可圣旨都下來了，還能有假？”
“天哪……連他都逃了，那咱們星羅還怎么打？”
“呸！什么擎天白玉柱，分明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
“他兒子戴華斌之前就墮入邪道，殺了親哥哥。這一家子，怕是從根上就爛了！”
“活該！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罵聲如潮水般涌起，淹沒了整座星羅城。
那些曾經將戴浩視為英雄、視為保護神的百姓們，此刻罵得比誰都狠。
他們罵他是逃兵，罵他是孬種，罵他是星羅的罪人，罵他十八代祖宗。
人性如此。
捧你時，你是擎天白玉柱。
踩你時，你便是過街老鼠。
白虎公爵府。
大門被轟然踹開。
一隊隊金甲禁衛(wèi)魚貫而入，刀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戴天理、戴天德、戴天正等一眾長老早已得到消息。
他們聚在議事廳中，面色鐵青。
“欺人太甚！”
戴天理須發(fā)皆張，怒吼道：“戴浩縱然有罪，也不該株連全族！我們這些人，何曾參與過前線之事？憑什么要給他陪葬？！”
“大長老說得對！”一名旁支長老附和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拼了！”
“對！拼了！”
群情激憤，數名長老身上魂力涌動，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
一道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那氣息之強，如同山岳壓頂，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一道身影，緩緩落在議事廳門前。
那是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色光芒。
他的氣息深邃如淵，讓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恐懼。
超級斗羅。
九十五級以上。
他的身后，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三人皆是封號斗羅，氣息凌厲，殺意凜然。
灰袍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奉旨，誅殺白虎公爵府滿門。”
“反抗者，格殺勿論。”
戴天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今日，已是絕路。
但他是戴家的長老，是白虎武魂的傳承者，縱然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殺——！”
他怒吼一聲，白虎武魂瞬間附體，朝著那灰袍老者撲去！
灰袍老者看都沒看他一眼。
只是抬手，輕輕一指。
“砰。”
戴天理的身軀炸裂開來，化作一團血霧。
八十八級，對九十六級。
差距太大。
大到連一招都接不下。
戴天德、戴天正等長老見狀，眼中滿是絕望。
但他們沒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殺——！”
數道身影同時撲上！
灰袍老者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手，一指。
“砰。”
“砰。”
“砰。”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連炸裂。
鮮血染紅了議事廳的地面，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片刻后，白虎公爵府的長老們，盡數隕落。
灰袍老者收回手，轉身離去。
那三道封號斗羅的身影緊隨其后，開始清剿府中其余人。
丫鬟，仆役，護衛(wèi)，旁支族人——
一個不留。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交織成一片，在這座傳承萬年的公爵府中回蕩。
鮮血從門縫中流出，匯成小溪，染紅了門前的青石板。
白虎公爵府屋頂。
一道身影靜靜立在那里。
月白長衫，墨發(fā)玉冠，面容俊朗，氣質出塵。
他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光芒，那光芒隔絕了一切窺探，讓下方那些殺戮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fā)現他的存在。
霍雨浩。
他手握人皇幡，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抬手，輕輕一招。
一道虛幻的影子，從戴天理炸裂的血霧中升起。
那是他的靈魂，茫然地飄在半空，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人皇幡微微閃動，那道靈魂便被吸入其中。
旗幟上，又多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霍雨浩繼續(xù)招手。
戴天德的靈魂。
戴天正的靈魂。
一個又一個長老的靈魂，接連被吸入人皇幡中。
他的動作從容而平靜，仿佛只是在收割成熟的莊稼。
終于，下方的殺戮接近尾聲。
霍雨浩低頭，看向人皇幡。
他心念微動。
一道虛幻的影子，從幡中飄出，落在他身側。
那是戴浩的靈魂。
他茫然地站在屋頂上，看著下方那座熟悉的府邸，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熟悉面孔，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吞噬著一切——
他的瞳孔，一點一點收縮。
“不……”
他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聽不見。
“不——！”
他終于發(fā)出了嘶吼，那是靈魂的嘶吼，充滿了絕望與痛苦。
那是他的家。
那是他的族人。
那是他白虎公爵府傳承萬年的基業(yè)。
此刻，正在他眼前，化為灰燼。
霍雨浩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永恒之瞳中，沒有任何波瀾。
“戴浩。”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
“親眼目睹自己珍視的一切徹底覆滅的滋味，很不錯吧？”
戴浩渾身顫抖，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你……你這個魔鬼！”
霍雨浩沒有理會他的怒罵。
他只是繼續(xù)招手。
下方，一道又一道靈魂，被他收入人皇幡中。
最先被收入的那一道，是一個女人的靈魂。
她身穿華服，面容扭曲，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白虎公爵夫人。
她是第一個死的。
計劃完成后，霍雨浩便收回了蘇夙業(yè)給她的那顆丹藥中的力量。
那顆丹藥，是以生靈之金的一點點碎屑煉制的。
它蘊含的生命之力，不會治療她的病，只會暫時壓制她的病痛，讓她恢復行動能力。
而在那股力量被收回的瞬間，長時間的跪地折磨，加上病痛的劇烈反噬，一瞬間便奪走了她的生命。
她的靈魂飄起時，眼中還殘留著痛苦與不甘。
人皇幡微微閃動，將她吸入其中。
白虎公爵夫人，與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們，在那面旗幟中，終于團聚。
一道又一道靈魂，接連被吸入人皇幡中。
丫鬟，仆役，護衛(wèi)，旁支族人——
那些曾經對霍云兒母子頤指氣使的人。
那些曾經肆意欺凌他們的人。
那些曾經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的人。
一個不落。
全部收入。
戴浩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接一個消失在旗幟中，靈魂劇烈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想要哭泣，可靈魂沒有眼淚。
霍雨浩終于收手。
他低頭，看著人皇幡中那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臉，唇角微微彎起。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滿足，還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轉過頭，看向戴浩。
戴浩正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恨意與絕望。
“你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充滿了無盡恨意。
“魔鬼？”
霍雨浩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那弧度里，只有譏諷。
“也許吧。”
他說。
“但你這個‘父親’，沒有資格說我。”
他揮手。
戴浩的靈魂被他重新收回人皇幡中。
旗幟上，那張扭曲的人臉，與其他人擠在一起，痛苦地掙扎著，無聲地哀嚎著。
白虎公爵府，傳承萬年。
今日，徹底覆滅。
霍雨浩收起人皇幡，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燃燒的廢墟。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將整座白虎公爵府吞噬其中。
那些傳承了萬年的殿宇樓閣，在火焰中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倒塌。
雕梁畫棟化為灰燼，青磚碧瓦碎成齏粉，曾經象征著榮耀與權勢的白虎旗幟，在火舌的舔舐下卷曲、焦黑、最終化為飛灰。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在那雙永恒之瞳中投下跳動的光影。
他的眼中，沒有快意，沒有悲傷，只有一片如水的平靜。
十多年的恨，今日終于畫上句號。
那些曾經欺凌他們母子的人，那些曾經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的人，此刻都在人皇幡中，與戴浩一家團聚，永生永世承受著靈魂被灼燒的痛苦。
他收回目光，心念微動。
面前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漆黑的裂縫緩緩浮現。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另一片天地——那是星羅皇宮的方向。
該去見一見許家偉了。
霍雨浩一步踏入裂縫之中，消失在漫天的火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