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堅信,一旦大漢能夠騰出手來,必定可以一舉消滅并州的李淵勢力。
這塊一直沉甸甸地壓在滿朝文武心頭的巨石,突然間煙消云散了。
于是乎,整個洛陽城都沉浸在了一片歡天喜地的氛圍之中,人們紛紛走上街頭,歡呼雀躍,慶祝著這場即將到來的勝利。
甚至可以說是全國上下共同歡慶。
而皇帝更是龍顏大悅,下令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蕩。
與此同時,遠在并州的李淵也接到了來自關東地區的戰況報告。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情報,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只見上面赫然寫道:"盧植引淄水灌入臨淄城,致使青州遭受重創,百姓死傷逾百萬,張繞兵敗后自刎!"
李淵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份戰報。
他怎么也想不到,戰局竟然會發生如此驚人的反轉。
原本以為張繞即使戰敗,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和慘烈。
畢竟,經過一冬的休整,張繞所部雖元氣大傷,但畢竟還有數十萬兵力在手。
就算這些士兵大多只是充當炮灰角色,可無論如何,至少應該還能抵擋相當長一段時間才對。
即使情況再怎么糟糕,他至少還能繼續做一個流寇,自由自在地到處游蕩。
但李淵絕對想不到的是,張繞之所以不再四處逃竄,完全是受到了李淵稱王這個消息的強烈刺激。
不僅如此,由于去年張繞將漢軍玩弄于股掌之間,耍的他們團團轉,使得他漸漸變得驕傲自滿起來,認為漢軍不過如此而已。
同時,他估計到漢軍這次調動了這么多的兵力,并且已經持續作戰超過一年之久,其后方的軍需物資和糧草供應必然會出現短缺的狀況。
因此,張繞堅信漢軍遲早都會撤軍離去。
于是乎,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張繞毅然決然地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策:放棄原來那種飄忽不定、四處漂泊的生活方式,轉而成為一名盤踞一方的“坐寇”。
事實上,從戰略角度來看,張繞所采取的這種戰術本身并沒有太大的失誤之處。
真正存在問題的地方在于,隨著時間的推移,張繞心中逐漸滋生出一種對敵人的蔑視情緒。
而正是這種輕敵思想,最終給他帶來了致命的后果。
漢軍悄悄地在淄水的上游切斷了水源,對于這樣重要的情報,張繞竟然毫不知情!
不可否認,這里面確實離不開漢軍斥候們所立下的汗馬功勞。
可是即便如此,張繞仍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跡象。
相反,由于看到漢軍表現得十分軟弱可欺,他反倒越發得意洋洋起來,甚至開始大肆設宴犒勞全體將士,并全身心地投入到如何籌備稱王的事情當中去了。
就這樣,一步錯步步錯,張繞不知不覺間便陷入了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之中。
不僅是李淵感到驚愕萬分。
就連盧植也沒想到計劃會如此順利。
"果然不能對這些黃巾軍抱有任何期望啊!"
李淵無奈地搖搖頭,然后輕輕地把手中的戰報放在一邊。
他那深邃而銳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輕蔑與鄙夷——對于黃巾軍這樣一群烏合之眾,李淵向來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無論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波才,還是如今趁機崛起的張繞,他們在戰爭初期或許表現得兇猛異常,但一旦給了漢軍喘息之機,便立刻土崩瓦解、不堪一擊。
此時此刻,李淵正靜靜地佇立在一幅巨大的屏風前面,屏風之上繪制著整個大漢帝國的疆域版圖。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逐一掃視著上面所標注的各個地方:關西、關東……眼下這兩個戰場上,漢軍皆取得了輝煌勝利,局勢已然基本穩定下來;那些殘存的叛軍們也紛紛偃旗息鼓,再無還手之力。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的幾個關鍵位置——韓遂、馬騰、宋健、管亥、徐和以及司馬俱等人所在之處。
這些人雖然還擁有一定實力,但在李淵眼中,他們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并無法成為真正左右大局之人。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李淵心中暗暗認定:將來大漢王朝的戰略重點必定會轉移到并州地區。
正當李淵陷入沉思之際,一名侍衛匆匆趕來,呈上一份來自洛陽的加急密報。
李淵接過密報后迅速展開閱讀起來。
"劉宏終于還是病倒了啊……"
李淵低聲呢喃著。
他手中緊握著一份來自洛陽的急報,上面詳細描述了最近洛陽發生的事。
自從李淵自稱王以來,天子劉宏僅僅公開露面過一次。
這樣反常的舉動,對于那些熟知天子行事風格的人們而言,無疑是極不尋常的現象。
因此,可以很自然地得出結論:天子已然病倒在床榻之上。
這個猜測并非只是出自李淵一人之口,事實上,整個洛陽城無論是公卿貴族還是普通市井百姓,都對此心知肚明。
這種傳聞像一陣風一樣迅速傳遍大街小巷,使得原本因接連取得兩次大捷而沉浸在喜悅中的洛陽民眾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畢竟,內亂往往比外敵入侵更為可怕。
尤其是當天子病重且東宮之位長期空缺時,更是容易引起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心懷叵測之人覬覦皇位。
李淵深知其中利害關系,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望向遙遠的北方。
自四月份起,駐守在代郡的十幾萬屯田軍隊便向上谷郡展開了猛烈攻擊。
至今已有一個半月之久,但戰事進展緩慢,成效甚微——他們僅成功奪取了三座小縣城,并且其中有一座還是幽州守軍主動棄守的結果。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因素,那便是幽州軍隊異常堅韌不拔。
相比之下,那些屯駐于此地的士兵多數乃是普通百姓臨時征募而來,不僅戰斗力低下,而且缺乏精良的武器裝備。
正因如此,攻城略地的進展速度才會顯得這般緩慢。
但李淵對此并未過分在意。他之所以選擇攻打上谷郡,實則意在分散幽州軍的兵力,并借此機會鍛煉麾下這些初出茅廬的屯兵們。
至于李淵手中真正的王牌部隊,則需待到秋季豐收之際方才出動——他們將自常山郡揮師北上,直擊幽州核心地帶。
就目前上谷郡的戰局而言,時間拖得越長,反倒對李淵越發有利。
李淵微微一笑,嘴角泛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接下來只需密切留意洛陽方面的動靜即可,瞧瞧洛陽那幫家伙是否能給孤帶來些許意外之喜!”
顯然,他此刻正滿心期待著看到洛陽城內那群大臣們在皇帝龍體欠安、病情日益加重之時將會作何反應。
且說洛陽城中的皇宮之內,經過連續三日盛大慶典活動的喧囂與熱鬧過后,終于漸漸重歸寧靜。
此時此刻,大將軍何進、司空袁愧、太尉樊陵、司徒許相等朝中重臣以及宦官皆齊聚于皇帝陛下的寢宮內室之中。
如今的劉宏已然病入膏肓,臥床不起,更遑論正常上朝理政之事了。
因此,許多重要的政務都會召集大臣們進宮共同商討決策。
就在這時,大將軍何進毫不猶豫地開口問道:"陛下,現在關東地區取得了如此輝煌的勝利,那叛賊首領張繞已經命喪黃泉,眼下僅僅剩下一小撮茍延殘喘、垂死掙扎的敗軍之將仍在作最后的抵抗。是否需要把在外征戰多年的盧尚書調回洛陽?"
聽到這話,劉宏原本混濁無光的眼睛稍稍動了一下。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回應道:"嗯……盧尚書此番率軍出征已然超過兩年之久,可謂功勛卓著,確實應該將其召回洛陽休養一番才對。至于具體的安排事宜,就交由大將軍全權負責處理。"
緊接著,劉宏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繼續補充道:"哦,還有那些西園八校尉,也一并召回來!"
話音剛落,何進立刻喜出望外。
而一旁的袁愧則暗自緊緊捏住自己的手指關節,以至于指尖都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但他臉上卻依然保持著若無其事的神情。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向劉宏抱拳施禮后說道:"啟奏陛下,雖然青州境內的黃巾賊主力已經被徹底消滅殆盡,但仍然存在部分漏網之魚在鄉間山林里四處逃竄作亂。臣斗膽請求陛下準許留下一部分精銳部隊駐守青州,以防萬一!"
劉宏聽了這番話,轉頭看向袁愧并追問道:"那么依司空之見,究竟應當留下多少兵力較為妥當?"
袁愧聞此一言,便開始在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留下多少兵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出決策的事情,其中涉及到諸多因素,比如糧草的供應問題、各地區的戰略地位以及敵軍可能采取的行動等,這些都需要經過深思熟慮和精確計算才能得出結論。
而這個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經驗豐富且足智多謀的袁愧身上。
只見他眉頭微皺,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