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只是看著薛姨媽,道:“你我都逐漸老了,我比你年長幾歲,而今卻是比不得你年輕。說起來,你我姐妹這么多年了,自從嫁人之后,也極少有今日這般坐在這里聊天兒的機會,都忙啊,忙著各自的事情,那里會有今日這等閑情逸致,來我這里坐坐閑聊呢?”
說罷,她又望著薛姨媽,問道:“你之前回金陵府可將事情辦好了?以后可是在這京城內(nèi)常住?”
薛姨媽點了點頭,道:“我以后就不走了,在這京城內(nèi)長住了。這外邊兒兵荒馬亂的也不安生,盜匪流寇橫行,我一個人在家中卻也不安全,還是在京城內(nèi)跟姐妹們聚在一起,這心底里面踏實。”
王夫人笑著道:“這才是好事兒,以后你若是得空就過來尋我,那怕只是在我這屋子里面坐一坐,那都是好事兒。”
說著,旁邊的丫鬟忙將熱茶水給王夫人和薛姨媽給端了過來,擱置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面。
薛姨媽看了一眼王夫人,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才又一臉疑惑且好奇的詢問道:“寶玉呢?聽聞他現(xiàn)在成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妻,還是那南安王府的郡主,可算是一樁好姻緣的。我若非是在金陵府沒有得空過來,只怕非得要親自過來看看的。畢竟,這寶玉也算是我的半個兒子,他成婚了,我這個當(dāng)姨媽的人卻沒有來,可算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
王夫人聽聞此言,卻是嘆息一口氣之后,才說道:“你可別說了,這也沒有什么可值得羨慕的。我是犧牲了女兒,這才換來了一個兒媳婦兒。這買賣終究是一筆糊涂賬,算不清楚的。不過,現(xiàn)在這寶玉有了媳婦兒管著,總是要本分一些的,性子也收斂了不少,等到她們有了兒女,我這個當(dāng)母親的,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古代封建社會當(dāng)中,母親的任務(wù)就是看著自家的兒女們成婚,結(jié)婚生子,傳宗接代。
只有如此,她們才覺著此生圓滿,沒有遺憾了。
若是沒有看到自家兒女成婚,便是一輩子都難以瞑目的。
薛姨媽亦是點了點頭,道:“嗯。”
薛姨媽正坐在王夫人的屋子里面閑話時,忽然,外邊兒走進來了一個丫鬟,看向王夫人,說道:“太太,寶二爺和寶二奶奶來了!”
王夫人笑著吩咐道:“我正在念叨他呢,可巧他的就來了。快,快讓他進來吧!”
說罷,就只見到丫鬟走出去將賈寶玉和霍郡主給帶了進來。
賈寶玉和霍郡主忙先向王夫人請安,遂又與薛姨媽請安。
待行禮完畢之后,兩個人才坐了下來,望著自己跟前的薛姨媽,道:“這次入京城可不走了?”
薛姨媽笑著回應(yīng)道:“不走了,我這次回來就打算一輩子都不走了。”
京城才是薛姨媽的家。
金陵府卻并不算是薛姨媽的故鄉(xiāng)。
而今薛家已經(jīng)沒有什么牽掛的事情了。
薛家的生意被賈蕓給全盤吃了下來。
薛蟠的媳婦兒夏金桂等人則是按時領(lǐng)取分紅,等著拿銀子就行了。
薛寶釵也嫁給了賈蕓,注定要一輩子留在蕓府當(dāng)中。
所以,金陵府當(dāng)真是沒有什么可值得薛姨媽留戀的東西了。
之前若非是因為薛姨媽懷孕,需要找一個地方出去躲避一二。
只怕賈寶玉的婚禮,她也該是回來參與吃席的。
這亦是薛姨媽心中為之遺憾的一件事情。
她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之內(nèi),京城內(nèi)的風(fēng)云變化,卻還是從薛寶釵的嘴里面聽過來的。
賈寶玉聞言頓時笑著道:“這留下來也好,現(xiàn)在世道亂,留在咱們這里也算是好事兒。”
薛姨媽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不在這里住,我去旁邊的蕓府內(nèi)住,反正咱們兩家距離也近,若是念想,來往也方便。”
說罷,眾人也沒有反駁。
薛寶釵與薛姨媽乃是母女。
現(xiàn)在薛寶釵在蕓府內(nèi)當(dāng)小妾,薛姨媽自然也該跟著去蕓府居住才對。
甚至是王夫人都沒有過多的挽留薛姨媽。
這榮國府內(nèi)的生活,現(xiàn)在可比不得現(xiàn)在蕓府內(nèi)的生活。
今時不同往日。
這榮國府雖然從外邊兒看上去仍舊是封建社會的皇親國戚,實則早就是外強中干,虧空嚴(yán)重,眼看著就要入不敷出了。
查辦了賴家之后,榮國府的經(jīng)濟情況好了不少。
但是,長期來看,若是賈寶玉無法扛起榮國府下一代的大旗的話,只怕這榮國府遲早要完蛋。
賈寶玉不行。
榮國府的下一代人也就完蛋了。
至少對于賈政這一脈的人來說,就是如此。
薛姨媽看了一眼賈寶玉,又笑看著霍郡主,站起身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玉鐲子,道:“這玉鐲子是我精心挑選的寶貝,現(xiàn)在我就將這玉鐲子送給你了。你們成婚,我也沒有來得及趕過來恭喜道賀,總是心底里面過不去的。這東西你拿著,就當(dāng)我這個當(dāng)姨媽的人的一點兒心意,莫要拒絕了。”
說著,薛姨媽就放在了霍郡主的手中,將其的手掌合上。
霍郡主聞言頓時也笑了笑,知道長輩所賜,晚輩自然是不敢推辭的。
當(dāng)即,霍郡主也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那好!既是姨媽賜給我的東西,我一定好好保管的,定然不會丟失了的。”
眾人在屋子里面閑話時候,突然,賈蕓從外邊兒走了進來,一臉凝重的看著屋子里面的賈寶玉,道:“寶玉,你麻煩大了。”
賈寶玉望著從外邊兒走進來的賈蕓,卻是被賈蕓的一句話嚇得目瞪口呆,道:“蕓哥兒!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薛姨媽和王夫人等人亦是害怕起來,忙看向闖入進來的賈蕓,忙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賈蕓卻是坐下來,皺起了眉頭,嘆息道:“皇上今日下了旨意,讓北靜王和寶玉他們出征,迎戰(zhàn)北方入侵的蠻夷。西海沿子那邊兒的蠻夷又開始挑釁了,只怕將來的麻煩不會少的。”
聽了賈蕓的話語,王夫人差點兒沒有給嚇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