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撇嘴坐在他身邊，嗅了嗅鼻子，已經發現梨花釀了。
心不在焉道：“怎么？你也喜歡孩子？”
“孩子多可愛，誰不喜歡呢？”
楊壽廷故作高深，將一雙筷子遞給他。
林戚接過筷子，詫異道：“你看著也就比本皇子稍微年長那么幾歲而已，何況本皇子怎么沒聽說楊家公子結婚生子了？”
“誰說非得結婚才能生子的？”
林戚抬手指著他，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壞笑。
“你小子，果然不是個好東西！！說吧，這幾年在京城，禍害多少家大姑娘了？”
楊壽廷擺手道：“六殿下可別亂扣帽子！這話要是讓我爹聽到，那就是事！”
“你就說有沒有過吧？”
林戚翻個白眼，有些不耐煩。
楊壽廷點點頭：“有過…一次！！但那次是我娘幫忙擦的屁股！六殿下，這事您可得幫忙保密！！”
林戚嗅了嗅鼻子，一臉專注的盯著面前的酒壇子。
“你這是什么酒，怎么這么香？”
“這是三十年的梨花釀！！是我爹珍藏的好酒，被我給偷出來了！咱…整整點？”
林戚抬手將衣領扯開，眼前一亮：“整點？”
楊壽廷立即將泥塞打開，一陣誘人的酒香瞬間彌漫整個房間。
林戚被饞的直吞口水。
“快…滿上走一個！！”
楊壽廷連忙給他斟酒。
眼看著林戚一口喝下那滿足的表情，楊壽廷內心苦笑，這酒就真的這么好喝嗎？
林戚這才后知后覺，將手中的酒碗撂下，微瞇起眼：“你小子深更半夜來找本皇子喝酒？本皇子可清楚記得，這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說吧，有什么事？”
楊壽廷微微一笑，自顧自的輕抿一口酒碗。
“沒事就不能找六殿下喝酒了嗎？”
林戚曖昧一笑，抬手指了指他。
“這不是你小子的性格！！是家老爺子安排你來套近乎的吧？”
楊壽廷內心一驚，索性聳肩苦笑：“我就說我不擅長這阿諛奉承…就實話說了吧，在下這次的確是來交朋友的！”
“交朋友？”林戚用筷子夾起一粒花生米吃進嘴里，冷笑道：“雖然你是楊閣老的兒子，但想成為本皇子的朋友，可沒那么容易！你可知朋友意味著什么？”
“而在象形文字中，朋就像一只張開翅膀的大鳥，那兩個月其實就是兩扇翅膀！鳳凰飛起時，群鳥相隨，所以朋字有結伴集群而非的寓意，勁兒演變為現在的朋黨，后來也用于表示朋友！”
聽他這么一解釋，林戚頓時一愣，上下打量著楊壽廷，意味深長道：“你這解釋有點意思！但敢當著本皇子的面提朋黨倆字，你就不怕本皇子當做把柄，去對付你家老爺子？”
“六殿下想做什么都是您的自由！而在下早就看出，六殿下是個能干大事的人，正所謂單絲不成線，孤木不成林…”
“停…打住打住！！”
還沒等楊壽廷說完，林戚立即抬手做噤聲的手勢，苦笑道：“你能不能說人話？別在這給我咬文嚼字！說實話，本皇子的確需要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確實想要干大事！”
“但本皇子干的事，一般人未必扛得住！所以，能力不夠肯定不行，心境太差更不行！最后就是要有大義滅親的勇氣…”
話到最后，林戚端起酒碗剛要喝，卻突然嘴角上翹，斜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楊壽廷。
楊壽廷眉頭緊皺：“看來六殿下圖謀不小啊！難不成還想將當今的一眾權臣，全部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有些夸張了！但鐵打的朝廷，流水的官兒！”
此刻楊壽廷聽了他這番意有所指的話，內心是驚懼不已，看來自己老爹是過于樂觀了。
這位六殿下居然連他楊家都盯上了，這是六殿下的個人想法，還是陛下的意志？
但面上，他突然咧嘴一笑，故作云淡風輕，一仰脖就將碗里的酒喝光。
林戚試探道：“楊公子還想與本皇子交朋友嗎？”
“交啊！為何不交？大端廣場本就是后浪推前浪，我爹他們這一代，遲早會被拍死在沙灘上！！”
“嘿嘿！！”
林戚和楊壽廷就像是瞬間心靈相通了一般，居然同時咧著嘴笑出聲來。
林戚點點頭：“行，雖然不確定楊公子說的是不是實話，但本皇子全當實話聽！現在，本皇子手里有一件事，需要處理一下，楊公子能否幫上忙？”
“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一定幫忙！”
楊壽廷拍著胸脯答應著。
“好！！夠朋友義氣！！”
說著，林戚起身走進一側的臥房，在里面的抽屜取出一封信遞給他。
楊壽廷皺眉道：“這是何物？”
“楊公子打開一看便知！”
他打開信封一目十行看過內容，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戍邊稻城送來的軍情急報？”
“沒錯！現在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大量的難免涌入我大端境內，就像老鼠一般四散而逃，想全部抓捕有困難！而且，父皇還提出不允許使用暴力抓捕！”
“但想要解決好這個問題，不可能不使用暴力！所以…”
楊壽廷終于明白過味兒，苦笑道：“六殿下是想讓在下干這個臟活？”
林戚直接攬住他的肩膀，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這怎么能叫臟活呢？咱們是朋友啊！是楊公子剛剛說的…志同道合！”
楊壽廷知道，這位六殿下找他討要投名狀。
這臟活自己要是接了干了，那以后可就再無退路了。
但拒絕肯定是不行的。
不然別說交朋友，估計會徹底成為敵人。
目前的大端官場，早已是非黑即白，不存在灰色地帶。
每一名官員都要找準自己的位置，就連楚胥這種清高了幾十年的官員，現在都學會站隊了。
所以，已經沒有人是干凈的了，只有臟和更臟這兩種。
楊壽廷溫和一笑，點頭將手中信件對折，并揣入懷中。
他明白，這事自己躲不掉。
“六殿下放心，這事…交給在下！三天內一定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