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這樣的辦公室，王鴻濤志得意滿。

　　剛享受了一會，三處處長康啟明抱著一沓文件，和副秘書長王民杰、秘書二局局長陳一凡走了進來。

　　等康啟明把文件整齊有序、分門別類的放在辦公桌上后，王民杰匯報道：“國委，我們正式向您報到！秘書二局辦理發改、工信、財政、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國土、環保、住建、交通運輸、鐵道、水利、農業、商務、銀行、審計、國資監管、海關、稅務、工商管理、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統計、林業、旅游、氣象、證券、保險、電力監管、扶貧、供銷、貿促及港澳經濟等方面的文電、會務和督查調研工作，承辦您交派的工作，具體由三處負責具體事務。”

　　王鴻濤點了點頭說：“以后辛苦大家！”

　　康啟明繼續說：“國委，有兩件事情需請示，第一是您的起居事宜，木樨地6號院已經收拾妥當，為了您工作便利及安全著想，請國委指示。第二是您的生活秘書和工作秘書人選，請國委示下！”

　　王鴻濤想了想說道：“搬家的事，你和我愛人聯系，高川軍同志有聯系方式。至于工作秘書，先由啟明同志擔任，生活秘書先不忙，有了人選我再通知你。至于保衛工作，川軍有軍籍，把他調入保衛團，我的安保由他全權負責，如果需要我出面協調，你隨時告訴我。”只見康啟明臉上的喜色一掃而過，他是正處級，但副國級領導人的專職秘書一般級別定為副廳級，這意味著他將更進一步，在國辦也算小一號人物了！

　　王民杰說道：“國委，不用麻煩，辦公廳可以直接對接。關于今天的行程安排，您有沒有特別指示？”

　　王鴻濤笑道：“第一天上班，我主要負責三項工作，讓我先捋一捋。民杰同志，待會去看一下李總有沒有空，我去請示一下。”

　　“好的，國委，馬上去辦！”

　　幾人出去后，王鴻濤忽然感覺到一絲緊張。以前的工作跟現在比起來算是基層，上面總有“婆婆”們管著，業務上有部委指導，方向有領導們掌控。這一下子到了頂層，你負責的工作除了兩位主要領導，再無任何人多嘴過問，而那兩位領導哪有時間具體指導？他們只看你的工作成效，而且全國人民也在看你如何抓工作、出實效。

　　雖然有種龍歸大海虎歸山的痛快，但難免會有怕跑偏、犯錯的想法，得適應一段時間。

　　沒過一會，秘書康啟明進來通報，高宜行求見。

　　王鴻濤趕忙讓把人請進來，這可是老領導，自己給郭鳴雄當秘書的時候，人家就是市委書記了！

　　不一會，高宜行走了進來，笑著說：“王國委，剛從中辦那邊過來，特意來匯報工作！”

　　王鴻濤笑著把高宜行請到沙發上，親自泡茶，說道：“老領導，你就別取笑我了，就叫鴻濤，那樣聽著親切！”

　　“國委，禮不可廢，尤其是在這京師重地，口無遮攔、毫無顧忌那是嚴重的不講政治、不講規矩！你還年輕，可能不是很在意這方面，但身居高位后，一切都要按規矩形式！”

　　“老領導，受教了！相比在省里，確實有些不太適應。”

　　“那是自然，在省里，咱們是一把手，一言九鼎，所有的人圍著咱們轉。到了京城，別說多如牛毛的廳級，部級以上少說也有兩千多人吧？這還不包括退休的老同志。所以，事事的謹慎，最起碼禍從口出主觀上可以避免。”

　　這些看著王鴻濤成長起來的領導是真心希望王鴻濤好，因為誰都想給自己留條后路，王鴻濤的前程肉眼可見的不可限量，只要不犯政治錯誤，就算是硬熬也能熬到核心圈，年齡優勢太嚇人了！

　　聊了一會，高宜行說出來此行的目的：“國委，今年的清欠工作馬上要收尾了，這是個扣分項，國務院‘互聯網+督查’平臺和工信部投訴舉報平臺的投訴舉報線索比較多，你得在打分上手下留情，今年的考核壓力太大了！”

　　王鴻濤張口便說：“高書記，你們省各地級市債務余額為2310億元，這還不包括城投債務。其中最高的太為465億元，而債務余額最低的市為110億元。從負債率看，各地級市負債率處于10%至25%之間。而從債務余額/債務限額來看，除長治使用限額程度低于90%，其余地級市使用限額程度均超過90%，使用程度最高的為太原，%的債務限額已被使用。

　　老領導，恕我直言，這些數字的水分不用我多說吧？”

　　高宜行無奈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各省的情況大同小異，你當過省長和省委書記，肯定瞞不住你。”

　　“老領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去的時候那里的債務已經越過紅線，沒必要替他們遮掩。清欠工作剛交到我手里，我豈敢徇私舞弊？而且干這工作是得罪人的活，我只能秉承公平公正，官不畏我嚴而畏我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廉則吏不敢慢，公則民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清欠工作你們還有十天時間，要加大清償力度，拿出真金白銀降低債務總額，除此別無他法。想在這項工作上糊弄我，說不得殺幾只雞殺儆儆猴！老領導，您別介意，我不是針對誰，我是針對這種現象，清欠工作不下狠手抓，那是要自毀根基呀！”

　　多年沒有打交道，高宜行聽到的都是關于王鴻濤的傳說，這次面對面交流，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國務委員不在是那個低眉順眼的小縣委副書記了，殺伐決斷從容不迫，如今身居高位，僅這份氣勢就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

　　高宜行不由自主的收斂了一些親近，說道：“看來，你是下決心抓這項工作了，也好，確實該抓一抓了，問題確實很大。不過，你在下面工作過，了解基層的難處，想徹底解決這個頑疾，中央財政得給錢、給政策，否則再大的力度也是空談，因為清欠工作得實實在在往出拿錢，不是總結好、匯報好就能過去的。”

　　“還是老領導水平高，一語中的！我會去爭取資金，起到撬動作用，但清償主體還是省、市、縣、鎮，誰拉的屎誰去擦屁股！”

　　“可有些干部已經退休了，只能由繼任者承擔。”

　　“新官當然不能不理舊賬，但那些債務是不是形象工程、面子工程，其中有沒有貪腐行為？真以為退休就是平安著陸了？如果窟窿過大，我看完全有必要倒查五年、十年、二十年！有些人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沉重的代價！”

　　高宜行感受到的是撲面而來的殺氣，心里震撼不已，果真不是吳下阿蒙了，看來，清欠工作又會攪動一番風雨，掀起腥風血雨。這次算是來對了，最起碼領會到高層的意圖。

　　副秘書長王民杰進來說道：“國委，李總那邊打過來招呼，讓您過去。”

　　高宜行馬上起身說：“國委，你先忙，下班了聯系，一定要一起坐坐！”

　　王鴻濤起身相送，說道：“老領導，還是過段時間吧，我肯定會去。”

　　高宜行心里一緊，嘴上說著歡迎檢查指導工作，但心里想的是“你還是別來了”！

　　送走高宜行書記，王鴻濤馬上去找李總。

　　見面后，李總笑著詢問：“鴻濤同志，感覺怎么樣？”

　　“責任重大，使命光榮！毫不夸張的說，我現在感覺到的是迫在眉睫的緊迫感、如履薄冰的危機感、重任在肩的壓力感，怕自己干不好工作，辜負了大家對我的信任和期待！”

　　“對于你，我還是有一定的了解，工作魄力大、闖勁足、辦法多，有股子朝氣。反詐工作你已是輕車熟路，成績很優秀，我不多贅述。清欠工作，我對你寄予厚望。這項工作開展了一年多，說實話有點干打雷不下雨的感覺，成效甚微。希望你接手后盡快取得實效，能最大化的甩掉這個沉重包袱，讓我們能輕裝上陣！”

　　“首長，既然我接手了這項工作，就會竭盡全力干出實效。其實，對于清欠工作我并不陌生，可能比大多數人認識更清晰。先拿明面上的數字說話，截至12月末，全國地方政府債務余額40萬億元，控制在人大批準的限額之內，其中，一般債務16萬億元，專項債務24萬億元；政府債券40萬億元，非政府債券形式存量政府債務1700億元。合計就是萬億。關起門來說話，這個數字的真實性有待商榷。既然要搞，我覺得最起碼把底數吃清，然后再采取針對性的措施化解債務，否則就是自欺欺人。此外，我們還要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強化政府投資項目審核，嚴禁企業墊資建設，沒有落實資金的項目一律不得審批、實施，杜絕未批先建、先開工后立項，最大限度的防治邊清邊欠。無論債務有多大，就放在那里，遲早會化解掉，千萬不能讓他變成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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