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半懂不懂地默念了許多遍,最終還是抬頭,向武昊千投去了詢問的目光:“武團長,這,這上面所寫,到底是何意啊?”
“就是字面意思!”
武昊千咧嘴一笑,卻是沒有急于解釋紙上所寫的內容,而是伸手示意鄭芝龍先坐,這才緩緩開口道:“方才我已經通過電報將你欲獻出鄭氏產業之事奏報陛下,而這張紙上所寫的,正是陛下批復的旨意!”
“啊?!是陛下的旨意?!”
鄭芝龍聞言一驚,當即就要起身跪下,那可是圣旨啊,哪怕是寫在一張平平無奇的紙上,卻也是圣旨,即見圣旨,安能不跪?
“鄭大人不必如此!”
武昊千見狀,卻是趕忙上前扶住了他,開口道:“既然不是陛下正式下旨,就不必行此大禮了!”
鄭芝龍聽聞此言,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對于方才武昊千所說的“電報”,鄭芝龍倒是有所了解,又聽鄭成功跟他說過,知道這電報是一種可以千里傳聲的神物,澳洲官員可以在千里之外通過電報向陛下奏報事務,而陛下也可以在千里之外下達旨意。
鄭芝龍不是不知道武昊千這里就有此地神物,可隨時利用這神物上達天聽,只不過受其固有認知的影響,讓他忽略了此事,此時才終于反應了過來,原來武昊千方才回里屋就是去向陛下稟報此事了,而陛下竟然也這么快就給予了批復。
想到此處,鄭芝龍總算是有點兒明白方才武昊千說“此事簡單”的原因了,在他看來無比復雜的事情,竟然在片刻之間就有了結果,屬實出人意料。
只是鄭芝龍卻不知道,武昊千之所以說“此事遠比他想象中簡單”,可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而是這件事確實要比鄭芝龍想象中要簡單得多,這也正是武昊千接下來要說的。
“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不過想必對于鄭大人而言可能還不太清楚陛下的批復具體是什么意思,所以就由我來給你解釋一番吧!
簡單來說,就是陛下同意將你鄭氏的產業收歸國有,但是朝廷只是占據絕大多數股份,也就是做大掌柜,大東家的意思,但朝廷并不參與經營,只做甩手掌柜,非必要情況不插手,鄭氏的產業依舊由鄭氏來經營!”
鄭芝龍聽聞此言,臉上已經難以抑制地露出了驚喜之色,這樣的結果,可以說比他在事先預料的最好的情況還要好得多,除了由朝廷擔任大東家,占據大頭兒的分紅之外,鄭氏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武昊千看得出鄭芝龍對于這個結果十分滿意,不由開口笑道:“怎么樣,我方才說的沒錯吧,這件事是不是要比你想象中要簡單的多,你之前的那些擔憂完全就是多余的,朝廷壓根兒就無需派遣人手來接手你們鄭氏的產業,你也無需擔心會來些外行人把鄭氏的生意給搞砸了!”
鄭芝龍此時看向武昊千的眼中充滿了感激,躬身拱手道:“下官多謝武團長出手相助,也希望武團長能夠代我感謝陛下隆恩!
陛下對我鄭氏恩重如山,我鄭芝龍愿為陛下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武昊千扶起鄭芝龍,點頭道:“陛下仁德,鄭大人日后只需盡職盡責,為陛下盡忠效力便好!”
二人再度落座之后,武昊千這才一臉嚴肅地開口說道:“如今這事情雖然是定下來了,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提醒鄭大人的,既然鄭大人已經將產業獻給了朝廷,朝廷便是不會插手經營,但是對賬務還是要一清二楚的,估計接下來也會派遣專門的人員進行督查。
所以鄭大人你回去之后,也要提前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不僅要把之前和現在的賬務理清,做好交接準備,日后也要做到賬務清晰,可千萬不要出現什么紕漏。
畢竟之前若是出現問題,那是你們鄭氏內部的財務問題,不算什么大事兒,可若是日后出了問題,可就違背國法了,性質可是完全不同的!”
鄭芝龍聽得認真,也深刻領會到其中要害,誠如武昊千所說,之前鄭氏自己經營的時候,有些糊涂賬是無傷大雅的,甚至下面的人自己貪墨一些財物他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這些產業歸了朝廷可就不一樣了,若是再被朝廷抓到貪墨之舉,或者財務存在問題,那可就要論罪了!
“多謝武團長提醒,下官回去之后,定當嚴查財務問題,告誡下屬!”
鄭芝龍拱手道謝,心里也開始盤算著回去之后該如何行事。
因為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要辦,所以鄭芝龍并沒有留下來吃午飯,而是匆匆告辭返回鄭氏府宅去了。
這一路上,鄭芝龍可謂心潮澎湃,內心的激動久久不能平息,他現在越發能夠感受到澳明的強大,感受到皇帝陛下的圣明,這在自己看來無比復雜的事情,到了陛下這里竟然如此輕松地被做出了妥善安排,事情順利的簡直令他難以置信。
等鄭芝龍返回府宅之時,鄭氏的那些頭領們都還沒有來得及離開,一來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自然不會急著走,二來他們也是想要知道事情的后續到底會如何。
鄭芝龍前往泉州府的事情他們都已知曉,也都猜到鄭芝龍八成是去跑關系的,別看如今鄭氏內部已經意見一致了,但是想要真正辦成此事卻并不簡單,跟朝廷打交道,結果可是很難說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鄭芝龍剛一回到府上,便馬上派人把他們再度召集了起來,并且當眾宣布,他已經將此事上奏陛下,陛下也已經做出了批復,決定接收鄭氏所有產業,但卻并不參與經營,仍由鄭氏進行經營管理。
聽聞此言,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愕和難以置信的神情來,一來此地距離京師數千里,他們不相信鄭芝龍能在一天時間里把此事上達天聽,更不可能這么快就收到陛下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