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賀強走后,老總督招了招手,沈晞和王統領立即朝前方靠去,在老者身后躬身行禮。
總督沒有回頭,伸出一雙都是老年斑的手烤著火,說道:“沈晞,這次是什么情況?為何引起那么大的騷動?你們就不能消停一下?”
沈晞面色肅穆,說道:“回總督,年初監察部那邊下了文件,讓各地排查貪污瀆職或行不法之事的官員,肅清吏治,整頓官場。我司摸底調查很長時間了,這段時間初步掌握了一批官員的不法證據,所以在昨夜抓捕了一批。”
“這次抓捕的十三名軍官都惡行累累,貪污瀆職都是最輕的。有四個軍官草菅人命,有兩個軍官逼良為娼,謀財害命,有一個軍官是地方勢力的保護傘……”
“他們的罪行已記錄在案,里面有詳細的證據鏈,還有他們的口供。”
“總督,聯邦立國三十年,常年承平,現在腐敗橫生。官員以權謀私,以權禍亂四方,如還不整頓一番,怕是會徹底爛掉……”
“這次我們的確是針對聯防營,因為聯防營有衛戍江南城之重任。如果爛掉了,到時候整座江南城都將不穩,城內的子民也將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會影響總督您的威名……”
沈晞從李長燼手中接過一個資料袋,然后遞給唐裝老者,唐裝老者翻看了幾眼,將文件遞給總督。
后者卻沒有接,擺手說道:“趙雍,你看看吧!”
趙雍接過資料翻看了一遍,隨后說道:“污蔑,總督,沈司長他們絕對是污蔑。那些軍官我都很清楚,很多都是大族的子弟。雖有小錯,卻不至于如此膽大妄為啊……”
“呵呵!”
沈晞冷笑一聲說道:“趙大統領你是睜眼說瞎話啊,上面的證據鏈清清楚楚,而且彼此的口供都能證明。另外還有很多物證在監察司,這也能污蔑?”
“哼!”
趙雍冷笑說道:“你們監察司的手段誰不知道,只要進入了,誰能扛得住你們的酷刑?至于證據,你們監察司最擅長偽造證據,當年宛城那邊不就是偽造證據顛倒黑白嗎?”
沈晞面不改色說道:“趙大統領,如果你們質疑我們的辦案流程和公正,你可以去刑律部申訴。請他們派一個調查組下來,我監察司如果被查出任何違背規章制度的地方,我可以引咎辭職。如果沒查出來,你引咎辭職,如何?”
“……”
趙雍面色一變,沈晞這太毒了,趙雍很清楚沈晞在辦案的流程上肯定沒毛病。
那些人屁股底下的確不干凈,說句實話——現在聯邦官員有幾個干凈的?
被查了十幾個軍官趙雍其實能忍受,但他怕沈晞繼續借監察司查下去。到時候云家這邊的中層一個個都被拔掉了,都換上了沈家的人,那還怎么玩?
所以趙雍鬧出了今天這一幕,帶著軍官玩血諫,還讓城內騷亂起來——他就是告訴總督,如果繼續下去他們就不干了,到時候整個江南行省都會大亂……
趙雍心一橫說道:“我的手下有問題,你們監察司的官員沒有問題?就說你手下這個特別行動大隊長吧?一年多前刺殺麻生奚,只服刑了一年,不僅放出來了,還直接破格提為中尉?你們要查我的人,那我們不會查你們的人?要玩是吧?那就魚死網破!”
“夠了!”
總督突然怒喝一聲,聲音雖然蒼老,卻有著無上的威嚴。
他還是沒有轉頭過來,冷冰冰說道:“我還有五個月就退了,如果你們不想讓老頭子這五個月安穩度過,那你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此事到此為止,誰再鬧事,我打誰,滾!”
老總督怒了,沈晞和趙雍都不敢再逼逼。這一位雖然感覺行將就木,但當年可是跟隨姜離淵打天下的猛人,雙手浸染無數鮮血,腳下尸骨成山。
如果真的觸怒了他,不管是云家和沈家都扛不住,至少江南行省這邊的勢力肯定會被血洗。
沈晞帶著李長燼退下,趙雍跟著退走。
唐裝老者看著她們離去,看了一眼低頭烤火的老者說道:“總督,要不要再敲打一下兩家?”
“不用…”
總督嘆了口氣說道:“云天嘯身懷半壺龍氣,他要坐那個位置,孫家沈家要擋一擋他,那這一場紛爭注定平息不了。我不退他們不敢鬧,我要退了,那就怎么都攔不住了……”
唐裝老者遲疑了一下,說道:“那總督您不多留兩年?至少能拖住一下局勢,江南行省這邊不分出勝負,上京城那邊就不會徹底撕破臉!”
“累了,倦了!”
總督擺了擺手道:“我等了十幾年了,守了十幾年,他……還是未能回來。他兒子坐不穩江山,我也老了,扛不動了,索性就不管了。”
“斗了十幾年,是時候分出一個公母了。誰坐那個位置不是坐?早些穩定局勢,也讓天下萬民過一些好日子吧。”
……
老總督一怒,江南城立即平息了下來。
總督府外面的軍官回營了,哨所的軍士歸隊了,警司的警員開始巡邏了,城門的軍士站崗了,亂來的四九崽都不見了…
入夜之后,江南城徹底穩定下來,又恢復了繁華和安寧。
李長燼跟著沈晞回來之后,沈晞沒有嘉獎也沒有批評,只是讓他整合好特戰隊,過一段時間還需要執行任務。
李長燼回來之后,讓特戰隊放假三天。但這三天都必須在江南城內,隨時等待集結。
特戰隊平時沒有明確的任務,直接聽命于沈晞。所以沈晞不下任務,那特戰隊除了整訓外,平時就沒啥事。剛剛完成一個任務,李長燼自然放假幾天,讓他們好好休息。
聽到放假,小隊都高興得不得了。因為之前他們雖然有假期,一個月卻只有兩三天,現在李長燼一下就放假三天,之前還分錢請他們喝酒,他們對李長燼態度一下好了很多。
尤其是這次執行任務,李長燼親自斷后,力扛胡統領,這贏得了他們的欽佩和愛戴。
李長燼卻沒有休假,讓山炮自已玩去。他一個人在院子內待著,以便沈晞有事找不到他人。
第二天入夜時分,他卻收到了一張請柬,而且是閔劍親自送來的。
“李隊,你面子夠大啊!”
閔劍拿著一張燙金請柬進來說道:“小王孫范之毅親自下帖請你赴宴,宴請的地點還是城內最大的會所,江南會啊。”
“范之毅?”
李長燼眉頭一皺,拿過請帖看了一眼,問道:“什么來頭?小王孫是啥?”
“你不知道?”
閔劍看李長燼像看外星人一般,見他眼中真的迷茫,他解釋道:“老總督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嫁入了行省大族范家,生了三個兒子。范之毅是老總督最小的外孫,我們稱呼他為小王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