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持續的時間比維克多預想的要短那么一些。
半小時?一刻鐘?還是五分鐘?維克多·弗洛姆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在將為數不多的法術揮霍一空后,只用了幾個小戲法就再也阻擋不住敵人前進的腳步,虛胖的體型根本不允許他進行游擊或者是纏斗,一個身高在兩米以上的獸人輕而易舉地就將他凌空舉了起來,膝蓋抬起,眼看著要將他狠狠地摔碎在膝蓋上。
“不要斷背!不要斷背!”
維克多有些發懵,在這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揀著最先能想到的單詞從嘴里吐出來。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對方竟然就真的停下了動作,甚至身體搖晃著向前傾倒,將他以一種并不溫柔的力度放,或者說丟在了地上。
“鎮長!”臨近的幾個衛兵大驚失色,試圖擺脫周圍數不盡的敵人的糾纏,趕到維克多身邊,但他們又怎么可能是這些自北方而來的部落成員的對手?隨著心中一陣驚慌,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守頓時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個胡子能拖到地面的矮人發出沉重的吼聲,揮舞著一把鏈錘沖了上來。
這下全完了。在衛兵們自認為的生命終點,這是他們唯一所能想到的結局。
“塑石術!”
伴隨著一個女性低沉的吟唱,那能夠將一頭熊的肋骨敲斷的鏈錘錘頭轟然砸入了一大片石壁,深陷其中無法拔出。那矮人震驚之余試圖將自己的武器從中抽出來,卻發現錘頭上那原本讓他引以為傲的鐵釘竟然反而成了累贅,鑲嵌在那片石壁之中,無論他怎么用力,都無法從鎖鏈的另一端將它扯出來。
“需要幫忙嗎?”
一個尖銳的聲音語氣譏諷地從矮人耳邊響起,他轉過厚重的牛角盔,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和他差不多高,卻纖細不少的生物,矮人只來得及看清那張暴露在寒冷空氣中的綠色面孔,一把被附魔了強酸的短刃已然是瞬間劃破了他的喉嚨。
被強酸腐蝕到漆黑的血漬灑落在矮人的鏈甲和他面前的雪地上,他還試圖再進行反擊,另一把短劍已經從前方徑直捅穿了他的面門,在牛角盔的后面,隱隱出現了一小塊被腐蝕的痕跡。
“嘻嘻,也就這樣嘛,我還以為有多強呢,”德萊弗多嬉笑著將矮人快速冰冷的尸體一腳踢開,揮舞著匕首沖入人群之中,“快過來,小矮子們!來陪本大爺玩玩!”
無數的利刃和鈍器立刻在矮人們的咆哮聲中向著地精游俠招呼了過去,德萊弗多卻只躲閃后者,任憑那些彎刀長劍砍碎自己的斗篷的皮甲,在防具的下面,硬如巖石的皮膚上只留下了斑斑點點的白痕。
“嘶,不痛!不痛!哈哈哈哈哈!”
跟著羅恩在妄想地里摸爬滾打,所見所斗的要么無懼死傷,要么皮糙肉厚,地精那恃強凌弱的文化在德萊弗多這里被他硬是生生壓制了下去,但現在卻不一樣了——這里的這些家伙和他相比,實在是太弱了!
現在終于輪到他來欺負人了!
“德萊弗多,你不能……”維多利亞皺眉看向一溜煙就消失在萬軍叢中的地精,有心將他喊回來,卻見一只手在他身旁抬起,輕輕搖了搖。
“隨他去吧,就算是他得意忘形了,也能復活過來不是?”羅恩和艾薇一左一右攙起地上的維克多,讓他倚靠在維多利亞塑造的石壁上稍作喘息。
維克多瞪著一雙有些失焦的眼睛,看了看羅恩,又看了看艾薇,喉嚨中喃喃地發出聲音:“我這是……在夢里?”
“這些蠻子可未必愿意給您這樣的夢境,鎮長先生。”維克多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紅色皮膚的提夫林手中提著木棍,從方才舉起他的那個獸人背后饒了出來,直到奎斯特走到維克多的面前,那高大威猛的獸人尸體才僵硬地摔在地上,朝向天空的后腦一片血肉模糊。
“你是,奎斯特!”維克多聲音顫抖,“還有你們!羅恩、艾薇!還有維多利亞!”
“真難為您還能記得我們,”奎斯特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不著調模樣,“恕我直言,您幾位真的不適合打這種場面的架,我們本來還想要趁您拖些時間,好去斬首那幾個巨人呢。”
“結果您這可倒好,三分鐘都沒有,就險些被人給斷背啦。”
“我……”維克多似乎想要辯解,但最終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嘆息,“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快帶著大家撤吧,這鎮子,我們不要了。”
“羅恩,我也沒什么可報答你的,等我們能逃出生天,我一定向城邦聯盟提案,把我的席位讓給你!”
“這個時候您就別許諾了,”羅恩輕笑,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我來這里可不是為了帶人逃跑的。”
“您幾位且請安坐,我們去去就回!”
說罷,羅恩霍然起身,面對著茫茫的三族聯軍,左手抬起,手心向下虛按:“抗拒之環!”
一道橙黃色的環狀虛影以羅恩為中心瞬間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在觸碰建筑和同伴的時候并不凝實,只有在觸碰到那些北方劫掠者的時候才會化作實體,粘連他們的皮肉甚至靈魂,向遠方蠻橫地一把推出!
“炸!”
隱約之間,一把巨大的手弩虛影從羅恩的背后射出了同樣虛幻的一箭,在落于抗拒之環上的時候引起劇烈的爆炸,頃刻之間積雪紛飛,化作混合著血肉的冰雨再度降臨于地面,直到這一刻,那些早已經死亡的劫掠者們方能夠將臨死前絕望的哀嚎傳達到眾人的耳邊!
只是羅恩兩個單詞的工夫,以他為中心十米之內,再無一個活著的敵人!
周遭,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死寂。
“撤!撤退!”在十米之外,獸人、矮人和人類的首領們紛紛發出凄厲的咆哮,他們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們并不害怕死亡,但這樣被毫無意義的殺戮,他們對此感到恐懼!
這簡直是屠殺!他們別說還手了,他們確信,在死去的那些人中,至少有一半連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個年輕的人類是誰?!云港、戈壁灘和弗洛姆鎮上絕對沒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