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虎妹的身體飛出七八米遠，重重撞在一棵粗壯的樹干上，又彈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無法爬起，顯然受傷不輕。
而老者去勢不減，枯爪般的手已經(jīng)抓向了嚇得呆立原地的任欣禾的脖頸。
“老狗！你敢！”凌淵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游斗策略，從林中瘋狂沖出，速度快到極致。
老者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臉上露出計謀得逞的獰笑，抓住任欣禾的肩膀，并沒有下殺手，而是運起一股柔勁，將她朝著疾沖而來的凌淵猛地推了過去。
“欣禾！”凌淵生怕任欣禾摔傷，連忙收住沖勢，張開雙臂，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被拋過來的柔軟嬌軀，一只手本能地環(huán)住了她的纖腰。
就在凌淵接住任欣禾、心神因關切而出現(xiàn)一絲松懈的剎那——老者已然下手。
“死吧！”紅衣老者蓄勢已久的殺招，終于爆發(fā)！他雙拳齊出，拳頭上黑氣繚繞，隱隱有鬼哭之聲，帶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狠狠砸向凌淵因抱著任欣禾而空門大開的胸膛和后心。這一擊，他要將兩人一同重創(chuàng)甚至斃殺。
“凌淵！快走！”任欣禾被凌淵抱住，卻看到了老者那致命的雙拳襲來，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力氣推搡凌淵，想要將他推開。
“走？走了，老夫就先殺了這小女娃！”老者獰笑威脅，拳勢更快。
任欣禾聞言，嬌軀一顫，隨即眼中閃過決絕，反而挺起胸膛，擋在了凌淵身前，閉上眼睛，顫聲道：“你……你殺就殺吧！我不怕！”
“欣禾！你瘋了！”凌淵怒吼，他怎么可能會讓任欣禾替自己擋拳。他雙臂發(fā)力，想要將任欣禾強行撥開，自己迎上那致命雙拳。
但老者速度太快！眼看那雙纏繞著死亡黑氣的拳頭就要同時命中任欣禾的后背和凌淵的胸膛。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生死立判之際，意外發(fā)生了。
只見一道雪亮的轎車燈光如同劃破黑夜的利劍，從道路拐角處猛地照射過來，不偏不倚，正好精準地打在了紅衣老者那張充滿獰笑和殺意的臉上。
“呃…啊！”老者猝不及防，被這汽車遠光燈的光束正面照射，眼睛如同被針扎火燎，發(fā)出一聲凄厲的痛呼，下意識地抬起雙手遮擋面孔，攻勢也為之一滯。
“趁其病要其命，去死吧！”凌淵眼中精光爆射，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援手，給了他絕地反擊的唯一機會。他再也顧不上懷中驚魂未定的任欣禾，將她輕輕往旁邊一送，同時全身殘余的真氣、血氣、乃至一股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
“老狗！接我一拳！”
怒吼聲中，凌淵擰腰轉胯，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精氣神的“破軍拳”，如同出膛炮彈，狠狠轟向了因強光照射而門戶大開、正捂臉痛呼的紅衣老者。
“砰！”
這一次的撞擊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都要震撼，仿佛兩輛高速行駛的汽車正面相撞。
老者雖然護體真氣自動激發(fā)，但倉促間難以全力抵擋。他只覺一股狂暴熾熱、帶著令他極度厭惡的純陽氣息的拳勁，狠狠撞破了他的護體氣勁，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
“哎喲！”
老者身形劇震，雙腳離地，直接倒飛五米遠，最終撞在了一株碗口粗的梧桐樹上。
只聽“砰”地一聲，重重摔落在七八米外的柏油路面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打中了！”任欣禾和掙扎著爬起來的虎妹，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激動地歡呼出聲。
“太好了，繼續(xù)打他！”虎妹也激動不已地喊出聲來。
然而，歡呼聲未落，只見那紅衣老者竟然用手撐地，立馬又站了起來。他胸口的衣袍碎裂，露出一個紫黑色的拳印，臉色也更加灰敗，但那雙眼眸中的怨毒和瘋狂卻絲毫未減，反而更盛。
他甩了甩有些凌亂的白發(fā)，死死盯住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的凌淵，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桀桀桀……好！很好！小子，你這一拳……夠勁！老夫確實小看你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森：“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老夫？老夫雖然懼光，但就憑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算偷襲得手，也休想重傷于我。今夜，你們依然難逃一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輛照來車燈的轎車，已然一個急剎停在了不遠處。車門打開，一道苗條而熟悉的身影跳了下來，正是美女總裁顏秋語。
“住手，陰山老鬼，你竟然敢打到這里來了，真是狂妄啊！十年前你趁我?guī)煾甘軅狄u我們，還把我打傷了，我沒有找你麻煩，你反倒主動找上門來了。你膽子還真不小啊！”顏秋語認出眼前站著的是十年前打傷她的鬼醫(yī)門長老時，臉色瞬間陰沉，兩眼帶著濃濃的恨意。
被顏秋語道破來歷和舊怨，紅衣老者——陰山老鬼非但不怒，反而發(fā)出一陣更加得意和殘忍的怪笑：“桀桀桀……我道是誰，原來是當年江老爺子門下那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不錯，正是老夫！老夫做事，向來只憑喜好。當年看你不順眼，又正好需要試驗新練的‘玄陰掌’威力，順手給你一掌又如何？只恨當年掌力未臻化境，沒能一掌斃了你，留你活到今日，還敢在老夫面前叫囂！不過也好，今晚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把你們這群礙眼的家伙，統(tǒng)統(tǒng)殺個干凈！”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當年重傷一個無辜少女只是隨手拍死一只蚊子，其心性之殘忍歹毒，令人發(fā)指。
“癡心妄想！”顏秋語銀牙緊咬，美眸中寒光四射，她強壓下翻騰的恨意和舊傷處隱隱傳來的刺痛，挺直脊背，故作鎮(zhèn)定地冷喝道：“陰山老鬼，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一個武者嗎？十多年過去，你會進步，我們難道就止步不前？實不相瞞，如今的我也已非吳下阿蒙，未必會輸你！”
說著，她身上猛然爆發(fā)出一股強橫的氣息。雖不及陰山老鬼那般陰邪磅礴，卻精純凝練，帶著一種堅韌不屈的銳意，赫然也已踏入了小宗師之境的門檻。
感受到顏秋語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陰山老鬼先是一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當年那個被他隨手重傷的小女孩，如今竟也有了這般修為。但旋即，他臉上又被更加猖狂的獰笑取代：“小宗師？嘿嘿嘿……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夫正愁尋常武者殺起來不夠勁，今日能親手斬殺一個小宗師，倒也是一件樂事。來！讓老夫看看，你這小女娃長進了多少？”
話音未落，陰山老鬼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率先發(fā)動了攻擊。他雖受傷不輕，但此刻夜色已深，陰氣鼎盛，對他功法的加持仍在。他一出手便是狠辣刁鉆的殺招，五指曲張如鬼爪，帶著森然黑氣，直取顏秋語咽喉要害。
“怕你不成！”顏秋語嬌叱一聲，毫不退縮，身形靈動如燕，雙掌翻飛，一套精妙凌厲的掌法施展開來，迎了上去。掌風呼嘯，隱隱有風雷之聲，顯然也是下了苦功的武道醫(yī)門的正法。
兩人瞬間戰(zhàn)作一團。掌影爪風交織碰撞，勁氣四溢，打得周圍塵土飛揚，草木低伏。
起初十幾招，顏秋語憑借精妙的招式和滿腔恨意，竟與受傷的陰山老鬼斗了個旗鼓相當，甚至偶爾能逼得對方回防。凌淵等人屏息凝神，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好景不長。陰山老鬼戰(zhàn)斗經(jīng)驗何等老辣，很快便察覺到了顏秋語的弱點——她胸口舊傷處氣息運轉略有滯澀，雖然被她極力掩飾，但在高強度的對抗下，難免露出破綻。
“嘿嘿，小女娃，舊傷未愈，也敢逞強？”陰山老鬼怪笑一聲，招式陡然一變，不再追求靈動刁鉆，而是將陰寒掌力催發(fā)到極致，一招一式都勢大力沉，帶著磅礴的陰邪內(nèi)勁，如同巨浪拍岸，連綿不絕地轟向顏秋語，尤其重點照顧她胸腹之間的區(qū)域。
“砰砰砰！”
幾次硬撼下來，顏秋語只覺胸口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氣血翻騰不已，內(nèi)息運轉越發(fā)不暢，腳下步伐開始凌亂，被陰山老鬼剛猛霸道的掌力震得連連后退，臉色也漸漸發(fā)白，額角見汗。
“秋語姐！”任欣禾看得心急如焚。
“顏總小心！”虎妹也攥緊了拳頭。
凌淵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過，他沒有喊出聲來。
陰山老鬼眼中兇光畢露，覷準顏秋語一個換氣的空隙，猛地提聚全身功力，枯瘦的右掌黑氣繚繞，隱隱凝聚成一個猙獰的鬼頭虛影，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鬼嘯，正是他的絕學之一——“幽冥鬼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