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那片花海秘境。
那里,江逸仙正坐在遮陽傘下,面前擺著一張長桌。
桌子上,是一場盛宴。
烤全羊、清蒸深海大龍蝦、極品鮑魚……琳瑯滿目的美食堆積如山。
而在桌子旁邊,還趴著一只正在啃骨頭的小狗(其實是一只十年魂獸風靈犬)。
“嘖,這肉有點老了。”
江逸仙用刀切下一塊最嫩的羊腿肉,嘗了一口,然后搖了搖頭,隨手將剩下的大半只羊腿扔給了那只小狗。
“小白,便宜你了。”
那只小狗興奮地汪汪叫了兩聲,撲上去大快朵頤。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史萊克眾人的眼睛。
他們在這里吃發霉的黑饅頭,還要忍受羞辱。
而那個神王,不僅吃香喝辣,甚至連他養的一條狗,吃的都比他們好一萬倍!
“混蛋……”
馬紅俊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都綠了,“那是萬年火焰羊的腿啊!那是大補啊!就這么喂狗了?”
強烈的饑餓感和嫉妒心,讓他的理智開始燃燒。
這時,江逸仙似乎“無意”間瞥到了這邊。
他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們嗎?”
江逸仙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怎么?還沒吃飽?”
“正好,我這兒有些吃剩下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盤只動了幾口的極品藍鰭金槍魚刺身。
“原本是給波塞西留的,不過她說要減肥。”
“既然你們這么餓……”
江逸仙隨手端起那盤刺身,手腕輕輕一抖。
“嗖——”
那盤價值連城的刺身,連同盤子一起,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史萊克眾人的營地。
不過,他并沒有直接扔給某個人。
而是扔在了營地中間的一塊空地上。
“啪嗒。”
盤子落地,并未摔碎。鮮紅的魚肉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和靈氣,對于這群餓了半個月、魂力干涸的人來說,這就是無上的神藥!
“誰搶到,就是誰的。”
江逸仙重新躺回椅子上,拿出一瓶冰鎮飲料,“別客氣,就當是看戲的門票錢。”
斗獸場,開始了。
空氣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盤魚肉。
馬紅俊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的鳳凰武魂本就嗜吃,這種誘惑對他來說簡直是致命的。
戴沐白的眼睛瞬間變成了血紅色,體內的白虎本能開始覺醒。
甚至連一向清高的奧斯卡,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貪婪。
只有唐三。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不要!”
唐三厲聲喝道,“這是他在羞辱我們!這是嗟來之食!我們史萊克七怪是有尊嚴的!”
“尊嚴?”
馬紅俊突然怪叫一聲,“尊嚴能當飯吃嗎?三哥,你是有情飲水飽,你是神仙,我們可是凡人!”
話音未落,馬紅俊第一個沖了出去。
“是我的!誰也別搶!”
“死胖子!滾開!”
戴沐白緊隨其后,白虎烈光波雖然被壓制無法釋放,但他強悍的肉身力量還在。他一腳踹在馬紅俊的屁股上,把他踹了個狗吃屎。
“這肉是老子的!老子需要恢復體力!”
戴沐白撲向那盤魚肉。
“想獨吞?沒門!”
奧斯卡也紅了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抓起了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戴沐白的后腦勺。
場面瞬間失控。
曾經親密無間、發誓同生共死的史萊克七怪(除了在上面掃地的唐三和旁邊冷眼旁觀的朱竹清),此刻為了這盤吃剩下的魚肉,打成了一團。
他們互相撕扯,互相謾罵,甚至動用了最原始的牙齒去咬。
什么兄弟情義,什么團隊榮耀。
在極度的饑餓和生存本能面前,都變成了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大師站在一旁,渾身顫抖。
他想去阻止,但他發現自己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而且……
他看著那盤被踢翻在地、沾滿了沙子的魚肉,竟然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是本能。
最丑陋的本能。
遠處。
江逸仙看著這出“狗咬狗”的好戲,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所謂的羈絆,也不過如此嘛。”
他對著身后的波塞西說道,“給那個叫朱竹清的小姑娘送份飯去。我看她倒是挺順眼的,至少還有點骨氣。”
“是。”波塞西應道。
江逸仙又看向那個站在臺階上,一臉“痛心疾首”、仿佛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唐三。
“至于那個裝模作樣的家伙……”
江逸仙冷笑一聲。
“波塞西,晚上讓小白去把臺階弄濕點,那種長青苔的最好。”
“既然他喜歡掃地,那就讓他掃個夠。”
“我看他能裝到什么時候。”
夕陽西下。
海灘上,一場為了殘羹冷炙的斗毆終于結束。
戴沐白憑借著體格優勢,搶到了大半魚肉,此時正蹲在角落里,不顧上面的沙子,狼吞虎咽。
馬紅俊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嘴里還在咒罵著。
奧斯卡捂著流血的額頭,眼神陰毒。
而唐三。
他依舊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背對著眾人,繼續揮舞著他的掃帚。
仿佛這樣,就能把他和下面這群“野獸”區分開來。
仿佛這樣,他依然是那個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的唐三少。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江逸仙的眼里。
他和下面那些搶食的人,并沒有什么本質的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
下面的人是在搶肉。
而唐三。
是在搶那個名為“虛偽”的牌坊。
海神島,深夜。
海風變得刺骨冰涼,帶著濕氣的霧靄籠罩了整個海神階梯。
“啪——”
唐三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正如江逸仙吩咐的那樣,魔魂大白鯊小白趁著夜色,給這幾百級臺階“加了料”。
現在的臺階上布滿了滑膩的深海青苔,再加上唐三本就被封印了魂力,體力透支,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膝蓋瞬間磕破,鮮血滲了出來。
但他沒有叫出聲。
他只是咬著牙,用那把禿了毛的掃帚支撐著身體,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