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維看著柳夜的慘狀，思索了幾秒，隨后問道：“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精神和那個詭異連在一起了？”
柳夜點了點頭。
“……”姜維的臉上露出了憐憫的表情，“你的精神被詭異反向影響了。現在詭異的意志正在入侵并同化你的意志，再這樣下去的話……”
姜維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
但柳夜知道他想說什么。
再這樣下的話，他就會變成“人不人，詭不詭”的瘋子了。
用守夜人的話來說，這就叫“失控”。
該死！
柳夜咬了咬牙。
為什么會這樣？明明之前都很順利，實驗也很成功！
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柳夜忽地一愣。
隨后，他猛地抬起了頭。
是它！是那個“幫”了他的詭異干的！
該死！
明明他已經很小心了，他幾乎把那個詭異提供的方法改造了個遍。但他唯獨沒有想到，那個詭異沒有在【圣人突破】上動手腳，而是在他的身上動了手腳！
他沒有精神系的能力，無法檢視自己的精神，發現不了自己大腦中的異常。這就像中了認知修改的人，是無法意識到自己的認知被修改的。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柳夜目眥欲裂，在心里面把那個詭異一連罵了好幾百遍。
而在憤怒之后，升起的是絕望。
【圣人突破】已經完成了進化，來不及補救了。
完了，都完了……
所有人都會死……
啪！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柳夜的臉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感。
蘇凌收回了自己的巴掌，面無表情地道：“自己制造出來的問題，就打算這么不管了嗎？你不管，我來管，等到我解決了那個詭異，再來找你清算。黑線會牢牢捆住你的，別想著逃跑。”
柳夜卻是垂下了雙眸。
不可能的。
已經結束了。
柳夜很想告訴蘇凌，無論他怎么反抗，都不可能贏的。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圣人突破】進化后的恐怖之處。
殺不死、無法收容、還擁有足以毀天滅地的精神力……
對于人類而言，這就是無法逾越的高山，是神一般的存在。
本來，這樣的存在應當成為斬向詭異的利劍，可現在，這把利劍反過來刺向了人類。
“手無寸鐵”的人類怎么可能戰勝“手持利劍”的怪物呢？
柳夜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吧。
這樣或許也好——放棄抵抗，被詭異的污染同化，這或許也是一種讓人類“存活”下來的方法。
雖然這是最極端的做法，只保留文明，不要人。
人類大概會被詭異圈養起來虐殺吧，但這樣至少不會被滅絕。
他累了，也麻木了，從他大半輩子的心血化為烏有的那一刻起，他就放棄了、絕望了。
小丑就小丑吧，都無所謂了，反正之后他大概會死，死了之后，這一切也就和他無關了。
任由后人罵他吧，他沒什么怨言，因為這次確實是他的錯。
因為他，人類將要陷入漫長的黑夜了。
他覺得，讓他再選一次的話，他還是會這么選。
因為他的確是真心想為人類帶來黎明，而為此，他永遠都會賭上一切。
自己的生命也好，他人的生命也罷，他都會傾力押注。
“原來你是這么想的啊。”蘇凌突然開口道。
柳夜一驚，睜開眼睛看向蘇凌。
蘇凌指了指柳夜身上的黑線，又指了指他自己的大腦，“我都‘聽’到了。”
蘇凌握了握拳頭，然后直接朝著柳夜的臉砸了下去，將柳夜打翻在了地上，口鼻流血。
蘇凌甩了甩手，道：“你太傲慢，也太自以為是了。押注別人的生命？憑什么別人要莫名奇妙地被你押注生命？你算什么，也配決定他人的死活？
“你不是什么天才學者，你只不過是個活在自己幻想中的精神病。比起思考如何去拯救世界，你更適合待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療。
“沒有責任心，只會逃避和放棄的家伙，是永遠不可能拯救世界的。你這種的，確實屬于人奸，我之前沒罵錯。”
聞言，柳夜瞪了蘇凌一眼。
而蘇凌則又給了他一拳。
這一次，打腫了他的雙眼。
“怎么，你不服氣？
“沒有自知之明，還死不悔改，還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你倒是挺擅長自我感動的。
“但請你不要把其他人想的和你一樣懦弱無能。你覺得人類完了？完了的只有你，會死的也只有你。我會殺死你，但在那之前，我會先殺死那個詭異。
“你在這里看好了，人類，沒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你，也沒有你想自己想象的那么厲害——不過是一個人造出來的詭異而已，有什么好懼怕的？”
蘇凌全程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完了這本該慷慨激昂的話語。
柳夜在蘇凌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強烈的違和感。
就好像……他是在模仿、學習其他人的說話方式一樣？
柳夜突然產生了一個錯覺——這小子，是不是比詭異還要邪門？
不，這或許不是錯覺……
在被蘇凌注視著的時候，柳夜竟然隱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哪怕是在面對詭異的時候，他也不可能被看一眼，就產生恐懼感……
這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
蘇凌提著長刀，大步走向了進化完全的【圣人突破】。
一根黑線用來束縛柳夜了，他現在只有三根黑線能夠自由使用了。
他收回了纏繞在【圣人突破】身上的黑線，準備讓姜維替黑線去干擾【圣人突破】的行動。
而姜維甚至不需要蘇凌開口，就已經在動用能力，限制【圣人突破】的行動了。
他叩彈刀鞘，奏響了“冬之旋律”，讓【圣人突破】的行動變得遲緩了下來。
蘇凌則是用黑線分別增幅了自己的精神力和武器，然后戴上【白面笑靨】，直沖沖地朝著【圣人突破】跑了過去。
黑線不夠用了，力量不足的部分，就讓【白面笑靨】來“代勞”吧。
蘇凌瘋狂地給【白面笑靨】輸送著自己的血肉。
充能！充能！充能！
蘇凌的身上不停地出現傷口，又不停地愈合。
他臉上的面具變得越來越紅，最后甚至紅得發黑，將面具上的笑臉表情都吞沒在了黑色之中。
蘇凌扶了扶面具，而后，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竄到了【圣人突破】的身后。
但進化后的【圣人突破】似乎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意志，它學聰明了。
它不需要用雙眼去觀測蘇凌，而是用自己的精神力來探查周圍的情況。
因為它的精神力變得比之前更強了，所以在蘇凌接近它的第一瞬間，它就捕捉到了蘇凌。
蘇凌的刀還沒揮出去，鋪天蓋地的精神沖擊就已經釋放而出，朝著蘇凌涌來。
那是真正的大浪。
蘇凌甚至都隱隱約約看見精神力的輪廓。
這就代表著，它的精神力已經強大到足以凝聚出實體了！
這是什么概念？
如果讓它繼續發育下去的話，它或許能做到將腦中幻想的東西化作現實也說不定……
就是如此的可怕。
而面對這種級別的精神力沖擊，蘇凌也絲毫沒有閃躲的可能。
范圍太廣了，速度也很快，幾乎是在釋放的一瞬間，就已經壓到了蘇凌的臉上。
蘇凌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從自己的面前傳來，而后他的身體便因受到精神沖擊的緣故扭曲起來。
這種級別的精神沖擊，已經不止是針對人的精神了，就連人的肉體，也可以一起擊潰。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挨這一下，大概會直接被碾成肉泥吧。
蘇凌也是七竅流血，胃里翻江倒海，頭腦感覺像中暑了一樣發暈、難受。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蘇凌從正面硬吃了一發【圣人突破】的精神沖擊，只是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而后便繼續朝著它攻了過去。